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九


  「不要。」沁灼的聲音已帶著哭腔。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無能為力。她從來都是驕縱地去整別人,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嘗到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痛哭著。她看著紫衣女子的手漸漸向她靠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生死不得,竟是如此無助。

  她心下突然想起夕蕭來。她一直以為她勝得了他,原來,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讓著她而已。

  她突然很恨他。他竟然當真不理會她,說走就走了。

  她痛苦地想著,卻感覺身上突然多了件衣裳,同時腰間多了一股力量將她拽向某處。

  是溫暖的懷。

  她緩緩睜開雙眼,卻看到夕蕭不正經的笑容。

  他的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肩。他沒有看她,他在看面前的紫衣。

  但是,她突然覺得夕蕭的眉竟是那樣的好看,他的眼睛竟是那樣的明亮,他的唇,那樣溫柔,還有他的懷抱,竟是如此溫暖。

  她突然覺得夕蕭竟是這樣美好、可親的一個人。

  她伸出手,緊緊摟住了夕蕭的腰。頭抵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如此令人心安。

  夕蕭感覺到她的動作,嘴角笑意更濃。

  但是,他依舊沒有看懷中的人兒,卻對著紫衣笑道:「有一點不對。」

  紫衣笑得愈加溫柔。她贏了一回。

  她看著他,笑道:「哪裡不對?」

  夕蕭嘻嘻笑道:「你不對。」

  紫衣眨著漂亮的眼睛,問他:「我哪裡不對?」

  夕蕭笑道:「你太漂亮。漂亮的女人是不會喜歡脫比她醜的女人的衣服的。這是道理。」

  因為女人善於嫉妒。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就要想法設法羞辱她,令她臣服於自己。但是,看到不如自己的女人又會心生同情。

  這便是道理。

  紫衣微笑地望著他。

  夕蕭繼續說道:「水月宮宮主,自然不是等閒之輩,怎麼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她定是命你來查案,而你,需要我的幫助。因為你知道,普天之下,如果有人可以迅速識別這毒中成分,除了配毒之人,只有我而已。」

  紫衣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但她依舊笑著,笑得嬌媚。

  「那你肯不肯幫我呢?」

  夕蕭嘻嘻笑道:「我雖然不喜歡惹上女人。但是,我卻好奇得很。天下間居然還能有人無聲無息混入水月宮,這不是武林中的最怪異的事嗎?我豈容自己不聞不問?」

  紫衣笑道:「師父下令一個月。你可有把握?」

  夕蕭笑著,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卻讓她準備一輛馬車,再雇個車夫。天亮就要啟程。

  紫衣眼中訝然,卻很快應了下來。

  她知道,既然夕蕭已經答應,她便可高枕無憂。

  如果連夕蕭都不能查出下毒之人,這世上,便再無人可為了。

  紫衣走後,夕蕭才開始審視懷中的人兒,發現她已沒事,於是又笑了起來。

  「你摟得我好緊。」

  沁灼聽到他的聲音,卻突然莫名產生出一股強烈的怒意。

  她突然抬起頭來,猛推了一把夕蕭,卻不料正撞上他的下頷。

  「哇!」夕蕭大叫,摸著自己的下巴,糾結著眉,望著面前的女子,滿眼的不解。

  「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回報啊?」

  沁灼摸著被他撞痛的頭,憤憤地盯著他。

  「你為什麼要走?」

  夕蕭嘻嘻笑道:「我不走,看她脫你衣服啊?不過那也好,把你看光光,你就只能嫁給我了。」

  「你!」沁灼漲紅了臉,「你簡直是、是、人渣。」

  夕蕭挑挑眉,望著她,「人渣?」

  沁灼顯然已經氣暈了。她說出這兩個字之後,仿佛找到了相當理想的詞一樣,又滿意地重複了一遍:「人渣。這世上再沒有你這樣薄情寡義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下流的人了。你簡直就是人渣中的極品。我以後都不要再見到你。」

  她說完立即氣呼呼地離開了。

  夕蕭望著她的背影,雖然還在笑著,眼中卻多了抹難得的嚴肅。

  他歎了口氣,又不正經起來,「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女人,真是不好惹。」

  他抬頭去看夜空中的月,卻發現它已失了蹤影。

  倒是東邊,竟已有了朦朦朧朧的光亮。

  原來不經意間,天已破曉。

  他再次歎了口氣。果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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