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琉色 > 無邪小災星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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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絲毫不敢放鬆,緊盯著園子深處,雙手戒備的把殷無邪圈在懷裡。他聽力甚好,剛才那一聲冷哼絕不會是幻覺,那股寒冷殺氣,也是真真切切的從園子裡傳來! 夜已深,飛鴻莊裡怎麼會有充滿敵意的殺氣? 「喵嗚!」好像感應到什麼,賴在兩人身旁的小色也是全身弓起,柔軟的皮毛化成鋼針一般直豎,朝著夜色深沉處兇狠低呼。 這世上被小色當作仇敵的人,至今他們遇過的也只一個安綠音而已,還有什麼人能讓它這樣激動、這樣防備? 「江哥哥,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殷無邪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小臉上的緋紅已經慢慢消退,變成蒼白。 方才襲來的那種隱隱寒意,她一點都不陌生,就跟……就跟鷹落崖下,千年不見天日的陰冷一模一樣! 「別怕,有我在你身邊,不用害怕。」江隨心低聲安撫,卻皺起雙眉。 那人來去無蹤,一聲冷哼也似是故意讓他察覺。 如此陰寒難測,會不會是──申屠雲! 「江哥哥,我們回屋子裡去好不好?」殷無邪不再追問,一雙小手不自覺的緊緊抓住他衣袖。 她知道的,方才那絲陰寒分明就是申屠雲的氣息!她在鷹落崖下困了七天七夜,怎麼會認不出? 不,她不要看到申屠雲! 看到他,她便會想起鷹落崖下的爹爹! 「好,我們回去。無邪不用怕,我會陪在你身邊的。」江隨心見她面色不對,連忙收起臉上的緊張戒備。 真是該死!他居然把無邪嚇成這樣。 就算來的是申屠雲又怎樣?在這飛鴻莊裡諒他又能如何! 回到屋裡,殷無邪躺在床榻上,整個人縮成緊緊一團,一張小臉露在被褥外,蒼白無血色,在燭光下看來竟像是透明一般。 「莫怕,無邪莫怕,江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伸手輕拍她,江隨心恨不得也鑽進被褥裡去,緊緊抱著她,讓她安心入睡。 可是,他不能。 他和她……還沒成親呢! 她微微睜開眼看著他,心底的恐懼逐漸蔓延,怎麼也無法安心入睡。 剛才那一聲冷哼,似乎是在提醒她,莫要忘了爹爹的死、莫要忘了他背後的飛魄掌印。 可申屠雲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是在提醒她應該為父報仇嗎?那與他何干呢? 剛才,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刻呵!江哥哥的懷抱,幾乎讓她忘了世間一切煩憂,那道冷哼卻將她拉回現實。 只是她又該怎麼辦?難道讓她去問江叔叔,那道掌印到底是不是他所為?他又會如實回答她嗎? 不,她不敢問!更怕知道答案。 江湖終歸有險惡,人心終歸難測。 她好怕……她真的好怕…… 初夏時節,傍晚的霞光溫暖又燦爛。 經過數日調養,殷無邪的身子恢復不少,雖然依舊單薄,但臉上已有了些微血色。 身著淺色繡花裙衫,她靜立在後園的池塘邊,望著水裡一尾尾遊魚。而小色就偎在她裙邊,懶洋洋的曬太陽。 唐秋凌踏入園中,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個景象。 「無邪?」輕喚一聲,她唯恐嚇到殷無邪,連腳步都放輕許多。 奇怪,自從無邪脫險回莊後,她就感覺無邪變了許多,變得文靜、心事重重,而且脆弱,好像是個輕煙做的人兒,一驚便會散去。 「嗯,是嬸嬸啊。」殷無邪應聲轉過頭來,對著她笑了一笑。 只是連那笑容,也帶了說不出的憂愁,與從前的甜美燦爛絕不能比。 「無邪,你怎麼站在這裡吹風呢?等下隨心回來又要著急了,快回屋坐著吧。」唐秋凌怕她著涼,伸手便要挽她回房。 「不,我不冷,嬸嬸。」殷無邪手臂一縮,下意識的避了開去。 唐秋凌微微一怔,放柔了語音又道:「無邪,你在屋裡休息,江叔叔已經幾天未看到你,想念得緊。等下跟嬸嬸到前廳去用飯,可好?」 若在從前,唐秋凌絕不會這樣客氣、小心的跟她說話,可今日,卻是不同了。 她只覺得她的身前似是立了道牆,再不能讓人隨意親近。 為什麼會這樣? 纖瘦下來的無邪,居然會讓她感到陌生? 「嬸嬸,我……」殷無邪低下頭,略顯遲疑。 藉口休養,她刻意的回避開與江方毅打照面,可是今晚,似乎避不開。 唐秋凌不容她再拒絕,笑著打斷道:「就這麼說好了,等下便要開飯,你回屋多穿件衣衫過來吧!」 「是,嬸嬸。」殷無邪輕輕點了點頭,終是決定面對。 要來的,終歸會來,她難道能躲一輩子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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