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琉色 > 咸妻翻身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不過,還沒斷氣!

  聶千回抵在他鼻端的掌心敏感的察覺到一抹溫暖,雖然很弱也很淺,但確實是華允揚的氣息!

  咬咬牙,她忽的一咕嚕站起,開始脫衣服。

  她要幫他清理傷口,再把傷口裹起來,不然在這荒山野地,他必定會失血而死。

  感謝老天,讓她長在邊疆!感謝老天,讓她從小見過那麼多可怕的傷口!這一刻,她無比慶倖自己長在軍營。

  曾經不止一次看過軍醫治療,對於這種皮肉外傷,她至少知道及時的清理和止血最重要!

  脫下外衣,抽出一直放在袖中防身的短小匕首,她顫著手將衣服割裂。

  手指一痛,她不小心被劃了一下,可是她連看也沒看,只是拿起布塊便向他背上拭去。

  微弱月光下,他一動也不動,背上滲出的鮮血將布塊一次次浸濕、再浸濕。

  他怎麼可以流這麼多血?他的血會不會流光?

  她的眼睛快要看不清,因為眼裡的淚水實在太多。她的外衣已經用去一大半,可是還沒把他的傷口清理完。

  她不敢太用力,只怕會讓他痛,可是……那些血好難擦乾淨,一直湧出來,彷佛永遠也擦不完。

  慢慢的,聶千回開始哭出聲,唇已經咬破,卻止不住心底的慌亂。嘴裡有淡淡的血腥味,好像他身上的血,也透到了她的口中、心中。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傷口都擦了一遍,她的外衣已經用盡,毫不猶豫脫下中衣繼續幫他包紮。

  可是傷口那麼大那麼多,該怎麼包紮呢?

  她想了想,索性把整件衣物套在華允揚背上,然後將袖子繞到胸前緊緊打了個結。

  她的中衣是白色的,一團團血色不一會兒就透了出來,如同在雪地上開了一簇簇濃豔的梅。

  聶千回全身冒汗虛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他,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陣冷風吹來,令她涼快了些。

  冷風?

  糟了!她猛的全身一顫。深山中氣候寒冷,他受了這麼重的傷,怎麼撐得過去?

  記得軍醫曾經說過,受嚴重外傷的人必會發燒,此時最忌的就是受寒!

  她坐起身,伸手往他額上探去。

  好燙!

  被他額上的熱度嚇了一跳,她心驚的收回手掌,一下子六神無主。

  他受了這麼重的外傷,發燒是理所當然,而且躺在這樣又潮又冷的地方,就算健康的人也會睡出病來。

  可是現在她身邊什麼都沒有,難道就任他一直燒下去嗎?

  不行,她要想法子保住他的命!

  撿枯枝、鋪草床,聶千回一邊喘氣一邊咬唇。既然沒有現成的床鋪,那她就為他做一個吧,總比睡在冷硬的地上好。

  忙了半天,她終於拔到一大堆草,鋪成了一張又軟又厚的草床。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拖到草堆上安置好時,她已經手腳酸軟,全身脫力。

  「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會很害怕的。」低聲的喃喃自語,她無意識的俯下身,輕輕擁住他,小心不碰到他身上傷口。

  他的身軀好熱呵!會不會燒成呆子?

  聶千回忍不住抱得更緊,眼淚也流得更凶。

  原來,她一點也捨不得他死;原來,她一點也不討厭他的……

  為什麼,以前不知道要對他好一點呢?為什麼老是要整他、欺負他呢?

  一邊哭,她一邊後悔。

  「水……」很細很輕的低吟在她耳邊響起。

  「華允揚!」她一驚,連忙扳過他的臉。她沒聽錯吧?剛才他好像在說話?

  「……好渴……」華允揚燒到乾裂的唇動了動,發出幾不可聞的微弱語音。

  「渴?好,我馬上幫你找水!」聶千回又驚又喜,放下他便跳了起來。

  他能說話了,他要水!可是……她上哪兒找水?

  茫然望一眼身邊的茂密叢林,到處是高山峻嶺,哪兒有水?

  咬著唇,她低頭想了想,忽然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慢慢抬起纖細又白皙的手腕,猛的一刀劃下。

  刀鋒過處,鮮血汩汩掃冒出,如同石上清泉,如同生命之花。

  聶千回滿意一笑,小心的把手臂湊近華允揚唇邊。

  「喝吧,快喝啊,水來了。」她托著他的下巴,將鮮血往他口中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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