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琉色 > 丫鬟露了餡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目光陰鷥,華玥猛地伸手抓住她雙肩,「你給我轉過來!看清楚,這裡不是石牢,是夕照園,我已經不再追究了,你還要怎樣……」

  放她出牢已是他的極限,難道她還不滿足?

  纖細的雙肩在他掌下無力晃動,韓飛絮蒼白的臉上沒有痛楚,只是一片空白。

  「你……」他瞧著她沒有表情思緒的臉,忽然失了聲音。

  雙手不可抑制地顫動,盯著她頭上密密層層透出些微血痕的紗布,他心底再度湧上惶懼。

  她的模樣,怎麼像是失了魂一般?難道……是她頭上的傷太重……

  不!她怎麼可以忘了他?怎麼可以認不出他?他不允許,絕不允許!

  「來人哪!」夕照園裡,又一次響起華玥的暴喝,臥房外的腳步聲也開始凌亂起來。不一會兒,白髮蒼蒼的老御醫再次氣喘吁吁的來到。

  「快給我查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沖著御醫大吼,他簡直像只失了控制的猛獅。

  御醫顧不得抹汗連忙坐到床邊,為韓飛絮把起脈來。

  甯王華玥平日一向沉穩,可為了這個受傷的女子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發怒,他再遲鈍也知曉這女子對於王爺的意義,為了自己的老命,他自然要快點診治。

  好半晌後,御醫才收回手,皺著眉頭看向華玥,遲疑的道:「稟王爺,夫人的脈象還算平穩,如今不能識人,依下官看恐怕是……」

  「是什麼,快說!」他等得極不耐煩,厲聲催促。

  「恩……恐怕是因為遭到了重擊,一時淤血積於腦部,所以不能識人。」御醫費了好大的勁,才用最委婉恰當的方式說出自己的診斷。

  而實話就是——他也搞不懂韓飛絮怎麼會變傻。

  「一時?那到底是多久?」瞧了一眼床上蒼白癡迷的韓飛絮,華玥只覺心如刀絞。

  現在,什麼秦若、什麼名冊被盜都已被他拋到腦後,唯有讓她清醒過來才最重要。

  「這個……下官不敢斷定。」御醫心虛的低下頭,滿頭白發顫了顫。

  「一群廢物!給我滾!」不出御醫所料,華玥果然氣得暴喝,就差沒有一拳把他打飛。

  御醫不敢再留,飛快的站起身到房外開藥。他很明白,再留下去的話,恐怕自己會比床上的女子受傷更重。

  將房裡的人全都趕了出去,華玥雙目通紅的瞧著韓飛絮,又憐又痛。

  要怎樣,她才能醒來?若他相信她清白,若他馬上跟她道歉,她會不會向他看上一眼?

  慢慢伸出手,華玥握住她露在被褥外,蒼白纖細的手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對不起。」

  可惜,韓飛絮依然雙目大睜,茫然無神。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放開手掌,猛然起身走出臥房。

  現在,有太多事等著他去處理,他不能再守在她床前。

  隨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原本安安靜靜的韓飛絮臉上,忽然有了一絲改變。

  在她的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慢慢滑落。

  即使她不動不言,但華玥的道歉,依然讓她落了淚。

  不過兩天,韓飛絮重傷失魂,甯王趕走御醫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王府。

  為了讓她早點清醒,也為了更完善的照顧她,華玥甚至放出了囚在牢中的三個丫鬟。因為按照那個沒用御醫的說法,身邊多些熟悉的人,韓飛絮可能會早一點醒來。

  夕照園內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丫鬟捧著藥碗走了進來。

  小心的端著藥俯下身,丫鬟仔細地看著韓飛絮。手中湯藥散發著熱氣,絲絲白煙繚繞其上。

  「夫人,夫人?」她的喚聲輕而柔,見韓飛絮沒有反應,她繼續道:「夫人,小容來喂你喝藥了,你醒一醒好不好?」

  剛被放出石牢的小容臉色微顯蒼白,端著藥碗的手上衣袖滑落,順帶露出了條條青紫痕跡,非常明顯。

  看著目光空洞的主子,小容咬咬唇,自碗中舀起一匙湯藥,向她唇邊喂去。

  失了神的韓飛絮,只知任人擺佈。

  有湯匙湊近,便張開蒼白乾澀的唇,將尚在散著熱氣的湯藥徐徐飲盡。

  小容瞧著渾然無感的她,圓圓的臉上忽地劃過一絲下忍。那藥……她居然就這麼毫無感覺的喝了下去。

  難道,她是真傻了嗎?將手中一碗湯藥喂盡,小容低著頭走出臥房。

  在她身後,韓飛絮只是怔怔地盯著床頂,那床頂的絲幔上,繡的是無數精緻又華美的飛鳥,栩栩如生,在青雲間自由飛翔。

  夜已深,寧王府裡一片沉靜。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