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琉色 > 丫鬟露了餡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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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澄珠的雙眼向著她愈湊愈近,刻薄地道:「沒有的話,王爺會那麼快讓你入書齋?沒有的話,王爺會親吻你這樣一個卑微的奴才?不用再裝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啦,誰不知道你最終就是想爬上王爺的床!」 語音又輕又冷,如同一柄冰做的利刃滑過韓飛絮心頭,讓她心底對華玥的思與戀,再也無處可藏。 「不、不是的!」再也忍受不住,她渾身顫抖,猛地抬起頭大叫。 然後,因為她過於突然的動作,澄珠手中捧著的漆盒猛然向旁一偏,快速落入了湖水中。 漣漪散開,一圈圈劃向遠處,那精緻的漆盒直直沉入了水底。 「啊!」澄珠駭然尖叫一聲,驚惶的瞪著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顫道:「你……你竟敢把外邦使者獻給王爺的禮物推入水中!」 韓飛絮一瞬間蒼白了臉容,不敢相信地瞧著她。 剛才她根本就沒有碰到澄珠,不是嗎? 那漆盒明明就是澄珠自己掉到水裡的,難道澄珠,想陷害她? 可是……現在還有誰會為她作證? 看著又怒又驚的澄珠呆楞半晌,她把目光向後投去。 跟在澄珠身後的兩個丫頭,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其中一個較清秀的,面容平靜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而另一個較為俏麗的,眼底則現出一抹鄙夷,一觸及她的目光,便馬上轉過頭去。 咬著唇收回目光,她近乎絕望的低下頭。 她已知道,不會有人願意得罪澄珠而為她說話的。 在寧王府中,尋常的丫頭就算是打碎一樣尋常物品也要受責罰,更不用說那是外邦使者進貢的珍貴禮物了。 在昨晚王爺對她表示了厭惡之後,她會受到怎樣的責罰呢? 寧王府正廳中,堅硬的青石地上直挺挺跪著四個丫鬟,韓飛絮和澄珠,以及那兩個旁觀的丫鬟。 在王爺未回府前,劉管家不敢擅自對她們闖的禍作出決斷,只能讓所有的人一同跪在堂中等侯發落。 甯王府的大廳華麗又威嚴,青磚方方正正,接縫處一絲不錯,讓四個纖細的身形顯得更加渺小,曲膝跪在地上,沒多久就覺得雙膝疼痛難忍,而那地底森冷的寒氣,更是透過單薄的裙衫直入肌膚。 四個丫頭都在咬牙苦忍,拚命忽略膝上傳來的陣陣刺痛,纖細的手指緊揪住衣袖,連指尖都變得蒼白失色。 但沒有人膽敢動上一動,哪怕是稍微挺一下僵硬的腰肢也不敢,因為王爺隨時都會到來。 就連一向驕妄的澄珠,這時候也只敢偶爾側過頭,向韓飛絮瞪上一眼。 在她心底,不由得大罵劉管家人老糊塗,竟然讓她這個大丫頭也一同受罰。 四個丫頭一直跪到月上中天,華玥才緩緩走了進來。 青綢衣袍拂過,繞開跪著的纖細身軀,他隨意坐下,靜靜打量半晌才開口,「外邦禮品莫名落水,到底怎麼回事?」 澄珠馬上抬起頭,搶先嬌聲道:「回稟王爺……」 「我沒叫你回答。」他一皺眉,打斷了澄珠的話。原本淡然的神色頓時現出幾分冷意,直看得她心驚膽戰,忙不迭地收聲低下了頭。 「絲竹,你說。」華玥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韓飛絮,停在那個長相清秀文靜的丫鬟身上。 聞言,韓飛絮依然靜跪不動,澄珠卻立時側過頭,定定地瞧住絲竹。她半點也沒想到,華玥竟會點名要絲竹答話。 難道王爺信任這個沉默不多言的絲竹,要比信她更多嗎? 澄珠忽然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該將另外幾個貼心的小丫鬟帶在身邊。可惜掉落琉璃獅子嫁禍是她臨時起意,並非事先安排。 絲竹像是沒有注意她的盯視,只是抬起頭回答:「是,王爺。澄珠姊姊今兒個早上帶我們整理屋子,要把那尊許久不用的琉璃獅子搬到庫房去,走到湖邊時遇上……她,澄珠姊姊便停步與她說話,然後不知怎麼,澄珠姊姊手裡的盒子就掉湖裡去了。」 絲竹不知韓飛絮名字,只得用「她」來代替,而華玥的視線,也淡淡地落到韓飛絮的身上。 從他進來後,韓飛絮就再也沒抬過頭,面容隱在絲絲柔發後,看不見表情,只有跪伏太久而略顯僵硬的雙肩露出些許惶然。 是因為昨夜……還是因為今日的琉璃獅子? 不知怎麼,他居然能夠清晰的感知,她此刻心底所想的,絕不會是眼前將要來臨的責罰。 勉強收回目光,他雙手微微緊握,繼續問:「不知怎麼掉下去?你們兩個站在旁邊,難道沒看清嗎?」 「稟王爺,當時奴婢和碧落都站在澄珠姊姊身後,並沒看清。」絲竹靜靜說完,便低下了頭,再不多看旁人一眼。 華玥聞言點點頭,轉向澄珠與韓飛絮,「旁人沒看清,那到底如何掉到湖中,便只有你們兩個知道了?」 他很瞭解,絲竹雖然生性寧靜少言,但素來不說謊,就算當著澄珠的面亦然。 這次澄珠不敢再多言,只和韓飛絮一同低聲道:「是的,王爺。」 「那麼,可有人願自承罪責?」挑挑眉,他乾脆的道。 自承罪責?當然不會有人笨到自動領罪。華玥的意思,竟是不再追查。 澄珠心底驚異又不滿,卻只能跪住不動。她的膽子再大也不敢當面觸怒王爺。 「既然如此,那便是兩人同罪了。」想了想,他作出決定,「損壞府中物件,責澄珠打掃索風園一月,韓飛絮嘛,便打掃書齋一月吧。」 聞言,四人都忍不住抬起頭來,連韓飛絮臉上也顯出驚訝之色。 打掃庭院,在王府裡可說是輕到不能再輕的責罰,特別是韓飛絮,書齋原本便是她一人在打理,華玥這樣說,分明是沒對她作出任何責罰。抬頭卻不小心對上他的雙目,韓飛絮一陣心亂,連忙又低下頭去。 她……不敢看他。因為一看,便會想起昨夜書齋中的那一幕。 華玥看著她靜了半晌,忽地轉向澄珠淡然問道:「你,入王府已經六、七年了吧?」 他這句話問得突然,似乎跟剛剛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關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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