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蹓蹓 > 狂邪少東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綠筠低下頭,打算假裝沒看見,掉頭就走,但才走了兩步便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她直覺想要反抗,卻被他眼中極為陰鬱的神情震懾。

  她從沒想過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他臉上,正如他的名字,尚行風,他向來是那麼意氣風發。

  被他半威脅的架上車,兩人一路無語,馬力強大的引擎聲在她耳邊低吼,清晨的臺北街頭車少,剛好讓他的跑車英雄有用武之地。

  車開得極快,像它主人此時的心情,猛烈卻內斂。

  就快到公司了,本來以為會有一場風暴,沒想到就這樣平安結束兩人的尷尬。

  綠筠收回偷偷觀察的目光,心底正悄悄松了一口氣,未料尚行風卻選在到達公司的前悶悶地開口。

  「不要去。」

  綠筠快速看了他一眼,心中揣測著他說這句話的用意。

  「只是交個朋友。」她拿父親說的話堵他。

  尚行風突地煞車,綠筠雖系上了安全帶,仍不免順勢往前傾,還沒弄清楚狀況,身子便被他倏地轉過來,與他四目相接。

  「不要跟我打哈哈!」他的語氣顯得極為煩躁。

  「我沒有。」綠筠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心平氣和。

  尚行風不語,雙眼鎖住她,企圖將她看透。

  末了,他在心底深深歎口氣。

  「我只要一句話。」綠筠被他語氣裡的認真駭住。

  「我跟你之間,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麼?」

  兩人僵凝了好一會兒,綠筠不急著回答,因為她隱約知道說出口後會是怎樣的結果,所以她想將他再深深地看一回。

  「一段永遠只能是回憶的關係。」

  尚行風抿緊唇,眼神變得晦暗,五官像瞬間封存在千年冰山下,唯有那雙眼仍舊熾燙得教人心驚。

  他什麼也沒說,最後終於控制不住體內的情緒,低吼一聲後將她攬進懷裡,絕望而狂烈地親吻著她。

  中午用餐時間,綠筠一個人在街頭閑晃,突然有人叫住她。

  「夏小姐?你真的是?!」

  她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我不認識你。」

  「我是陳經理,我家少爺五年前曾經帶你來俱樂部用餐,也許你忘記了。」

  綠筠這才想起,那間俱樂部正是尚行風人生中第一份經營的事業。

  「夏小姐要不要來用個餐?」

  「不用麻煩了,我……」

  「一點也不麻煩夏小姐,不瞞你說,從五年前開始,每個月我跟少爺報告營運狀況,最後少爺總會問我,你有沒有再來用餐,每一次我都只能說沒有,不管俱樂部營業額多少,少爺從來沒有開心地掛斷過電話,這個月,我終於可以期待跟少爺報告的那一天。」

  「陳經理,我不方便到那裡用餐。」她真不知該怎麼跟這位陳經理說明白。

  「為什麼?我跟少爺合作這麼多年,從沒有看過他對哪件事這麼執著,夏小姐,我從來沒看過少爺給什麼人好臉色,除了他帶你來那次,我才發覺原來少爺也有溫柔的一面!如果可以,請你好好愛少爺,因為你對少爺來說絕對是特別的。」

  綠筠對他淡淡的一笑。在愛情的世界裡,有時光是「特別」是不具意義的。

  結果,綠筠還是去相親了。

  雙方家長互相介紹完後,見兩個年輕人可以自行交談,便找藉口離席。

  對方名叫陳仲武,三十多歲,條件不錯,也十分溫和有禮,兩人在家長們離席後立即達成共識,朋友是他們現在需要的,除此之外並無意強求,因此,放下戒心後的綠筠相當愉快地與對方侃侃而談。

  「綠筠你在防備什麼?我這麼問沒有惡意,只是你給我一種不希望愛情涉入生活的錯覺。」陳仲武溫和地道。

  「那不是錯覺。」綠筠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是一個跟愛情絕緣的女人。」

  他狀似瞭解了什麼般,淺淺地笑開來。

  「跟愛情絕緣的女人可以概分為兩種。」

  綠筠挑眉,靜待他的下文。

  「一種是被男人傷透,另一種是愛上不能愛的男人。」

  綠筠聞言垂下雙眸,望著盤中可口的蛋糕。「真巧,我一個人就囊括了這兩大類型,這樣算不算加倍徹底?」

  陳仲武一笑。「你是可以這麼說,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卻是你愛情裡的一個死角。」說完,他的表情顯得莫測高深。

  綠筠反復咀嚼著這句話,卻始終不明白其中的含意。和陳仲武吃完飯後,兩人又去看了午夜場電影「色戒」,回家的路上,兩人侃侃而談。

  「雖然是第一天認識你,但覺得好像認識你很久了,這是一種錯覺吧?」

  當陳仲武將車子停在夏家門口,綠筠為今晚作個總結。

  「是嗎?如果我也有這種錯覺,是不是可以將錯覺變成是一種緣分?」陳仲武對她眨眨眼。

  「那就要看是什麼樣的緣分?!」綠筠淺笑道。

  「跟「色戒」裡完全不一樣的緣分吧。」陳仲武故意想了幾秒後回答。

  「喔?那是怎樣的緣分?」綠筠挑眉。

  「極為單純,杜絕肉體與陰謀的緣分,你可以叫它友情,也可以說是住在愛情隔壁的感情。」

  綠筠笑彎了眼。

  「那麼,現在你要回到愛情裡了嗎?」陳仲武正色道。

  她愣了一下,接著揚起微笑,「很抱歉,在我的世界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

  這回換陳仲武挑眉。「那麼讓我這麼問,你要回去的那個地方叫作什麼?」

  「叫作什麼?」綠筠想像著有他的房子,「家,一個回憶,也許只是個夢……不說了,我該回去了。」

  綠筠下車後,陳仲武將線視調往二樓,眼中閃過一抹捉弄,便跟著她下車,開口叫住她,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晚安吻。

  綠筠緩緩抬眼看他,眼裡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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