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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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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有件事情你可要當心一點。」奈德太太忽然想到一件事,表情嚴肅地說:「你知道這裡是從赫裡德福郡到坎貝司特監獄的必經之途,聽說幾天前,有兩名最危險的犯人逃脫了。」 「啊!真的?」 「這是送牛奶的人帶來的傳聞。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驚慌,一切要等消息經過證實後才能公佈。」奈德太太壓低聲音的說,「不過我們得更加小心警戒。」 「是呀!那些犯人會想盡方法得到食物和路費好繼續逃亡,巴爾斯莊園四周沒有其他住家,他們也許會動這裡的腦筋。」安妮憂心忡忡地說。 奈德太太點點頭,「沒錯,值夜的人手必須增加,排班表就麻煩你來草擬了。」 排班表不只是擬訂而已,還必須要負責與僕人溝通協調,這差事並不輕鬆,奈德太太等於是把燙手山芋丟給她。 「好的,我會想辦法在今天晚餐之前完成。」 「那就拜託你了。」 安妮遵照奈德太太吩咐,將花插在一隻粉紅色大理石花瓶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捧去藏書室。 「安妮,你遲到了。」羅蘭德的聲音聽起來頗為不悅。 她把花放在寫字臺上,轉頭對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對不起。老爺,你看這花很漂亮吧?」 不料,羅蘭德卻皺起眉頭,「以後請你不要把這種東西帶進來。」 安妮聞言大吃一驚,「為什麼?我覺得用花來裝飾房間是很好的事情呀!」 「其他的地方你可以隨心所欲,唯獨在我的視線內,我不想看到任何花朵。」羅蘭德冷淡地駁回她的建議。 「老爺,這究竟是為什麼呢?」安妮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會那麼討厭鮮花。「自從你到巴爾斯莊園住下後,幾乎都沒有離開屋子一步。最近真是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普照,百花盛開,園丁賈斯汀將庭院整理得非常漂亮,你卻連看一眼都吝於施捨。花兒若是沒有人欣賞,它們一定會覺得寂寞的。」 「喜好是沒有理由的,我喜歡黑暗,憎恨一切讓我想起陽光的事物,這是我的怪僻,難道不行嗎?」他的語氣冰冷裡帶著不耐煩。 安妮垂下頭,她又逾越分寸了。 「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吧?」羅蘭德的口氣逐漸緩和下來,「你把資料都看完了嗎?」 「我看完了公爵從一六三八年到一六四六年的日記與書信。」安妮據實回答。「我想我可以開始動筆了。」 老實說,能看完那些古老泛黃的文件資料,已經算是一大成就了。安妮暗忖。 羅蘭德輕點頭表示贊許。「那很好,今天我們就從一六三九年開始。我的祖先布克羅契公爵,早在那一年就看出了民心開始背離皇室,他對查理——世提出諍言 ……」 安妮驀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當他在述說他先祖的功績時,顯得太過投入,臉上表情豐富多變,情緒會隨著情節起伏而劇烈震盪,而且細節描述得極為詳盡,仿佛那是他的親身經歷。 也許她是過於敏感,然而這種怪異的感覺卻盤據她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 在移監途中逃脫的兩名罪犯,是當今全英國最危險的人物。 其中一名是綽號「刀疤」的亨斯萊特,這名號的由來是因為他左臉頰有一道蜿蜒而下、如蚯蚓般醜陋的疤痕。他是全國最知名的強盜頭子,當他率眾行動時,燒殺擄掠,姦淫婦女,無惡不作,而且絕對不會留下活口。 另一位是人稱「假面神父」的威廉。史密斯。他的確擔任過聖職,但因為品行不端而被教會除名。他後來以行騙維生,擅長易容術。然而在一次爭吵中,他失手殺死一個人,這次意外卻讓他嘗到主宰他人生命的樂趣。從此他就完全墮落了,詐騙時不再只取錢財,一定會將被害人凌虐致死。 這兩名兇狠的罪犯密謀了許久,在途中連手殺死押解他們的警官,並且奪走武器,然後分道揚鑣。 亨斯萊特選擇人跡罕至的小路,他自信以他的經驗與身手,很快就可以籌到足夠的路費逃亡。 只可惜他的運氣不夠好,班斯克村附近很少有落單的商旅經過,村民身上也沒有太多的油水可撈。更淒慘的是,官方已經加派人手巡邏緝捕,他的行動越來越困難了。 亨斯萊特在心裡盤算著,與其終日躲躲藏藏的,不如幹一票大的,一次撈個夠,就此銷聲匿跡,等到離開英國以後再做打算,反正天下之大,一定有他可以大展身手的機會。 於是他選上了地處偏僻、富麗堂皇的巴爾斯莊園,鎮日埋伏在莊園外的草叢中,伺機而動。 夜晚的巴爾斯莊園,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凌晨三點,安妮穿著睡衣,床旁的櫃子上點三支蠟燭,她躺在床上繼續研究布克羅契公爵的生平。克利斯依照慣例蜷伏在她的床腳前,它已經習慣在亮光中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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