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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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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德並不是一名好脾氣的主人,當他雇用的屬下犯了過失,他一定會給予懲罰。就像上個星期,由他所投資,位在曼徹斯特紡織廠的廠長,因為私下將原料偷賣到黑市,所以在成品上偷工減料,被告發之後,羅蘭德不但立刻解雇他,並且告上法庭,要那人負擔商譽損失一萬英鎊,結果那個可憐的傢伙因為付不出而被送進牢裡。 每天晚上八點的鐘響時,安妮就準時前往藏書室。 通常這個時候,藏書室裡已經預備好點心和飲料,壁爐的火燒得正旺,而羅蘭德則坐在位於爐火旁邊,他慣常使用的躺椅裡,等候她的到來。 在他的躺椅前方,有專為她預備的寫字臺和椅子,羅蘭德喜歡毫不費力,抬頭一眼就能看到她。 安妮總是不忘規矩,雖然沒有人為她通報,她依然 輕叩門環,才推門而入。 「老爺。」 羅蘭德一如往常,舒適地躺在他的專屬椅子上,手上捧著一本書。 「特納小姐,今天郵差又送來一疊信,你必須先幫我處理。」說著,他伸手指了一下寫字臺,「這些幾乎都是社交請柬,不是很重要,我也懶得細看,乾脆你幫我寫回函處理掉。」 「是的,主人。」 安妮在寫字臺前坐下,遵照他的吩咐開始拆閱信件。這些信件厚厚一疊,是從世界各地飄洋過海來的。 其中一大半的信件,在封口處有著各種美麗的紋章圖案,一看便知是出自古老有名望的家族,這種信函的內容多半是各式各樣的聚會請柬。 自從主人回來之後,各式信件數量大增,但他不喜歡親自回覆,乾脆就把這個差事丟給她處理,她現在已以為常。 不過,這些信件當中,也有一些字跡娟秀的信函,顯然是出自女性之手。 到了這個時候,她總是不敢擅自作主,不得不開口請示他一聲。 「老爺,這是從法國巴黎寄來的信,署名伊斯蘭,你要親自過目嗎?」 「伊斯蘭?巴黎?噢,那是瑪歌寄來的。」羅蘭德坐起來,注視著她,似笑非笑地問:「你不懂法文嗎?」 「老爺,我的法文造詣不高。不過,即使我的法文很流利,我想這一封信還是應該由你親自拆閱。」 羅蘭德笑了起來,「你憑什麼斷定?」 安妮把那封信平放在手掌上,掂了掂重量,又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從重量判斷,這封信的內容一定很長,而且信上有很強烈的梔子花香味。假如只是寫信人慣常使用的香水味道沾染上信紙,氣味不會這麼濃,我想對方一定又在信紙上多灑了幾滴吧。」 羅蘭德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女人只會玩無聊的把戲,拿來給我。」 安妮依言把信遞給他,豈料他並沒有動手拆開,而是隨手扔進身旁的壁爐中,那封信頓時在熊熊火光裡變得蜷曲焦黑,最後化為灰燼。 她大吃一驚,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做。 「老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跟她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聯了。」說著,羅蘭德露出極為不耐煩的神情,「伊斯蘭是一名舞女,我們同居過一段時日,但那又如何?」 安妮震驚於他說話的口氣,好像只是丟掉——雙舊靴那般不在意。 「老爺,當初你會選擇她,應該是對她懷有一份熱愛 吧?」 「沒錯,而且她也常常對我做熱情的告白。我讓她住在一棟別墅裡,供給她僕人、馬車、珠寶、華服等,還有可觀的零用錢。」他舉手撩起垂落在額前的幾絡短髮,譏誚道:「可惜後來我發現她的熱情太過廉價,因為她揮霍我的金錢,卻背著我和其他男人偷情。我不能容忍這樣被人愚弄,所以毫不猶豫地把她甩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要再找一個情婦並不難,我在倫敦的時候,同時在三個女人的香閨輪流夜宿。」 安妮不敢置信,呆呆地坐著。 羅蘭德站了起來,走到壁爐前面,背靠在大理石平臺上,伸展他的身軀,以一種高傲自信的姿態面對她。 「你好像對我的行為完全不能苟同。」他側著頭,態度從容不迫地說,「你的表情告訴我這一點。」 安妮鼓起勇氣,怯怯地開口詢問:「老爺,我不能理解,你要求你的情婦對你忠實,你卻這樣一個換過一個,甚至還同時擁有好幾個情婦,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她的話逗得他不住地發笑,「小朋友,倘若我是讓人包養,當然也會忠於我的主人,這可以算是一種職業道德哩!有誰希望自己的錢被情婦浪費在其他的小白臉身上?」 「但這依然是不道德的事。」凡是對於自己在良心上不能認同的行為,安妮有一種無可救藥的固執。「況且這對那些女人來說,是很殘忍無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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