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光 > 忽然想起你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四 |
|
|
|
兩人對視片刻,她睜著晶亮的眼睛,仍是一副無辜的表情,姚墨掩去一聲歎息,「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話雖如此,但他眼裡的落寞,卻讓路眉心裡猛地一揪,咬了咬唇,拉住他,「其實,看麗婷那麼幸福的樣子,我也有些心癢癢的。」 他的眼睛陡然一亮,反手抓住她,藏不住的喜悅從眼裡溢出來。 她看著他的雙眼,微微一笑,「也許,當個三月新娘也不錯吧。」 麗婷的婚禮如期舉行了。倉促籌備起來的婚禮,倒還有模有樣。只是新娘在婚禮後有氣無力地呻吟:「我再也不要結婚了……」 然後新郎沒好氣地橫過來一眼,「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路眉作為伴娘自然也參與了婚禮籌備的全過程,對其間的混亂實在心有餘悸,於是問姚墨:「我們能不能不要搞那麼麻煩,簡單一點好嗎?」 姚墨有些猶豫,還是說:「無所謂,你高興就好。」 Kevin卻笑她傻,「清姨想嫁女兒想瘋了,她肯輕易放過你才怪。」 不幸被他言中,路眉一切從簡的意見被雙方父母毫不留情地駁回,堅持要大大操辦一番。可憐路眉剛從伴娘的身份解脫出來,又要為了新娘的頭銜疲於奔命。雙方父母如臨大敵,選日子,訂飯店,發喜帖,試婚紗,拍婚紗照,佈置新房,每一個細節都要仔細研究。幾天下來,路眉就覺得暈頭轉向,可還要抽時間上美容院打理自己,就怕到時候變成個熊貓新娘。 忙忙碌碌中,春節就這麼草草過去了。 時間進入三月,氣溫開始慢慢回升,走在街上,真正有了春暖花開的感覺,讓人從心底感到愉悅。 婚期一天天近了,大小事項已基本準備妥當,只是還有許多細節尚待完善。就在這個時候,姚墨卻接到上面的指令,要他到外地出差幾天。考慮到即將升遷,不好推脫,他仍是去了。 行前路眉到機場送他,他半開玩笑道:「等我回來的時候,新娘不會跑了吧。」 路眉嗔道:「你巴不得我跑是吧,好好好,等你一上飛機,我就收拾行禮飛到國外去。」 姚墨笑著,「你就是喜歡嚇我。」 登機時間很快到了,於是路眉推推姚墨,輕笑:「快走吧,記得要給我帶禮物。」 話沒說完,便覺腰間一緊,姚墨俯下身來,暖熱的呼吸在她耳邊吹拂,聲音低低的:「等我回來。」 他走後的第二天,她就開始想念他了。身體明明已經很疲累,但躺在床上,睡意卻久久不肯降臨,只因身旁少了熟悉的體溫。一次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卻撲了個空,一驚之下醒來,才想起他出差去了。旁邊的床位空空的,她的心也像缺了什麼似的,空落落的難受。她忍不住想,他是否也和她一樣呢? 第二天下了班,路眉習慣性地到新房那邊去轉一下。他們的新房是姚墨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三室兩廳的房子還很新,位置優越,朝向合理,格局也寬敞大方,兩個人住再合適不過。 開門進去,滿屋子的甲醛味熏得路眉不住咳嗽起來。唉,都怪老媽,她本人對這套房子作原先的樣子非常滿意,可老媽非得要重新裝修一遍,好像不這樣就不能稱做新房似的。房子裝修好後,的確煥然一新,舒適度提高不少。可這樣一來,房子短時間內恐怕也無法入住了。路眉和姚墨商量以後,決定新婚之夜在酒店租個蜜月套房,然後先窩回路眉的公寓去,等過段時間,這邊的有毒氣體散盡後再搬過來,反正他們在路眉的公寓裡住慣了,也不急於一時。 忙了大約一小時,路眉細細地把工人沒掃走的木屑泥灰清理出來,掃作一堆。她一身的汗,肚子也咕咕地叫起來。鎖了鐵門剛走出兩三步遠,忽然聽見電話鈴聲隱隱約約地從門後傳來。她微微一愣,那部電話是姚墨以前住這裡的時候安的,裝修期間為了方便和工人聯繫也沒有拔掉。可是,現在怎麼還會有人打電話來呢?她連忙在皮包裡翻找鑰匙,偏偏越急越亂,怎麼也找不到。 當她終於把門打開時,一個熟悉的低沉溫和的聲音已響了起來:「您好,我是姚墨,我現在不在家,請您在嘟的一聲後留言,我會儘快給您回復。」 隨後一個輕快的女聲響起:「姚墨,我是沈慧啦。」 路眉心頭重重一跳,沈慧? 「大忙人,你好難找啊,怎麼春節的時候沒見你回來呢,最近在忙什麼啊?呵呵,路眉應該已經被你追到手了吧,怎麼樣,感謝我吧,要沒有我,你還不知道往哪兒找人去。不說廢話了,我們打算在下個月5號辦高中同學會,大家好好聚一下,你有沒有空?帶路眉一起回來吧,那麼久不見了,大家好好聚一下。趕快給我回電話吧。」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屋子裡安靜極了,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進來,在牆上七彩斑斕地變幻著。 她腦子裡一遍遍迴響著:「……路眉應該已經被你追到手了吧……下個月5號辦高中同學會……同學會……同學會……」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她恍惚地想,跟沈慧高中同學三年,她怎麼都不知道,姚墨和沈慧也是高中同學呢? 黑暗中,白慘慘的電話機,仿佛突然生出一股吸引力,讓她瞪視良久,終於慢慢走過去,摁下一個鍵。 錄音帶沙沙地轉著,「大忙人,你好難找啊……」那個女聲又響起來,有些尖銳,語速頗快,卻總愛在話尾拖長音調,是了,這的確是沈慧的聲音,她絕對沒有聽錯。但這怎麼可能,一定有什麼地方錯了,如果不是她聽錯,那又是什麼錯了?她腦中一片混亂,有什麼念頭呼之欲出,但她卻不敢去觸碰它,仿佛那是一枚炸彈,會讓她粉身碎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