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光 > 忽然想起你 | 上頁 下頁
二


  「好吧。我曾經在高中時喜歡過一個人,後來被他甩了!我不想見到任何能讓我想起他的人和物。你滿意了嗎?」她憤憤地低喊,突如其來的淚意染濕了眼眶。

  「噓,別哭啊。」Kevin顯然被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安撫她,「我再也不問了,乖。」

  靠著他的肩膀,流淚的衝動慢慢平復了。

  「對不起。」良久,路眉冒出一句,勉強笑了一下,「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該那麼介意的。」

  「別說了,我明白。」Kevin溫柔地攬著她的肩,黑眸裡滿是安慰之意。

  是呵,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那個人的面孔已經模糊。但為何,那些她早該遺忘的往事,無論是痛苦的,還是甜蜜的,都依然鮮明地烙印在心底呢?

  路眉閉上眼,回憶止不住地浮現。

  那時的她,才十六歲。

  剛考上了自己滿意的高中,離高考的威脅也還有一段距離,算起來需要發愁的事情實在不太多。

  所以,才有時間注意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說,戀愛。

  這是阿冬的話。阿冬其實是一個長相秀氣,個子玲瓏的女生,因為名字裡有個冬字,就被人「冬瓜冬瓜」地叫起來,而她自己也不介意。只是後來路眉覺得「冬瓜」這個名字和她的形象太不相符,才改叫她「阿冬」。

  剛和阿冬混熟的時候,阿冬就開玩笑似的說,本班的唐皓可稱得上是全校第一帥草,若不是海拔高度差太遠,Kiss起來不方便,她還真想去倒追他。

  「不會吧?我怎麼不覺得?」路眉猶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笑著回應。

  阿冬斜睨她一眼,道:「你呀,不知道初中三年眼睛長到哪裡去了。」

  她的反應是無辜地眨眨眼。她是真的不覺得啊,和唐皓當了三年的初中同學,兩人之間說過的話絕不超過三句。她甚至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知道他似乎,好像長得還不錯。而且,皮膚很白。

  嘖,小白臉,好像正是她喜歡的類型呢。奇怪的是,她就是對他沒興趣。更何況,他跟她的死對頭沈慧的交情似乎很不錯,就算他再帥也沒用啦。倒不是說她討厭沈慧就要將和她交好的人一一打入另冊,她還沒那麼小心眼兒,只是隱隱有些排斥感罷了。

  只可惜,她沒能將這種排斥感堅持到底。

  她還是喜歡上了他。

  望著飛機下方層層的白色雲海,路眉的指甲深陷入掌心裡,卻感覺不到一點痛意。

  回到N市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

  「你還好嗎?」將路眉送到公寓門口,Kevin這樣問著。

  「我很好。」她邊開門邊說。

  轉頭看見他一副不怎麼相信的表情,她不禁笑了出來,「哎呀,我承認以前傷心過一陣子,但那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不必擔心,OK?」

  「好吧。就怕你像以前一樣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說。」Kevin鬆口氣,伸手想揉揉她的頭。

  路眉頭一偏躲開了,一臉得意。

  Kevin立即變臉,「死丫頭,你好大的膽子!」撲上去搔她癢,她躲不過,只得笑著連連求饒。

  鬧了半天,Kevin才放過她。

  一轉眼,他又蹙眉道:「說實在的,你真的不考慮搬到我那兒去嗎?」

  「這兒很安全,保安措施完善得很。」路眉抬頭看他,「你在擔心什麼?」

  「OK, as you like。」Kevin聳聳肩,順勢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我不進去了,好好休息,晚安。」

  「嗯,晚安。」

  關上門,讓自己的身體倒入柔軟的沙發中,偽裝的面具也同時被丟棄。

  沒事了嗎?騙誰呢?

  也許,她可以面對Kevin或任何人表現得神色自若,談笑風生,但她騙不了自己。

  她依然很傷心很傷心。

  本以為已經癒合的傷口,一碰又是鮮血淋漓。原來那種揪心之痛,不是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可以平復的。為了忘卻過去的不堪,她遠走他鄉,她斷絕了和舊友的一切聯繫。但現在她終於明白,那些都沒用。唐皓在她心底留下的痕跡,遠比她想像的更深,更重。

  誰能告訴她,到底還要怎麼做,才能徹底將過去遺忘呢?

  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後,路眉回到公司上班了。

  不過是出差一星期而已,再見到這間幾個人共用的辦公室卻有了恍若隔世之感,還好同事們還是一樣熱情,不,簡直是太熱情了。

  還沒等她坐下,幾個人就呼啦啦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纏著她問東問西,諸如說出差地好不好玩,東西好不好吃啊之類的問題,好像路眉和Kevin不是去出差而是去度假似的。

  小文更是直接,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帶到辦公室的大袋子不放。

  於是,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笑著將帶回來的特產一一分發。

  小文迫不及待地拆開一包牛肉幹大嚼起來,再看看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一副德行,路眉不禁失笑,便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Kevin這時走進來,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老闆!」大家歡呼起來。

  「老闆,你有沒有帶什麼好東西回來給我們?」有人開玩笑地說。

  Kevin笑,說:「路眉不是帶了嗎?她的就等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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