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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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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允一笑,轉開視線,對千豔道:「閣主,我看淮兒得的是心病,需從精神心智來著手,在醫治之時,需留令她能夠接受的人在場,宜於安撫心神。」 淮兒能夠接受的人?自然只有小易。 千豔將目光往小易看去,隱含懇請之意。其實她心底也知曉,恒允要小易相伴在側,恐怕不儘然是為了替淮兒治病。 不知不覺間,千豔心底已只有淮兒。 其實,人世間的母性便是如此,不激發則已,一經激發,便會愈來愈濃、愈來愈烈,超過其他任何的情感。 感覺到千豔的目光,小易無法再裝傻,只得轉回頭,點點頭。 恒允見狀,滿意的微笑,又道:「閣主,淮兒的病需早日治療才好,拖得久了,恐怕難以複元。」 「是嗎?不知公子何時可以開始著手?」千豔一聽,又急切起來。 「嗯,我留在安城的時日不多,我看便從……」恒允話沒有講完,他原本的意思,是從此刻就開始治療,可是,他忽然停了口。 因為,他看見門邊靜靜的走過一個人,一個讓他心生戒意的人;與外在的表像無關,完全是本能的感應。 青衫潔淨,面容秀逸,走過的人是南流。 南流好像只是路過而已,沒有停步,但卻走得很慢很慢。他轉過頭對屋內的小易笑笑,再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掠過坐在床邊的恒允。 只是短短一瞥,南流的眼神忽然間變得很專注,專注得近乎於審視。 同時,南流的衣衫好像輕輕飄動了一下。 恒允對上南流的視線,眸光黯了黯,唇角的笑意也收了一收。 然後,南流靜靜的將目光移開,身子走過,平淡的表情好像剛才的注視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千豔皺眉,她忽然發覺屋內的氣氛好像在一瞬間改變了,變得無比凝重。 南流明明沒有做什麼,他的背影也早已消失在門外,可是,卻仿佛在屋裡留下某種無形的壓力。 小易垂下眼,細思方才南流與恒允之間的敵對眼神交會。 她看得出來,雖然剛才南流的表情還是很寧靜,但是眼底卻多了一抹平日沒有的警戒;而床邊的恒允雖然還是在微笑,但是笑容已如同虛假的面具掛在臉上。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面對吧,怎麼會這樣怪異呢?是否有些人生來就是彼此的天敵呢? 靜默中,床邊的恒允恍若無事的站起,對千豔笑一笑,「閣主請放心,我會在這幾天內來幫淮兒醫治。」 「好,多謝公子。」一聽到淮兒,千豔馬上將注意力全都放到恒允身上,感激的略施一禮。現在,千豔眼裡、心裡唯有淮兒一人。 「我先告辭了。」優雅的還禮,恒允逕自走向門口。 他要做的事,並不急在一時。 步出煙色閣,恒允越走越快,深紅的袍袖翻飛,俊美的臉上仍掛著一絲笑意,但眸底卻升起些許寒意。 他的計畫竟然會出錯,煙色閣裡什麼時候跑出那樣一個男人?一個讓他莫名心驚的男人。 他走得極快,穿過幾條街道,到了安城的東北角。 再前行不久,便是城主肅廖的府第。 忽然,恒允前方慢慢踱出一個男人,垂手靜立,定定的看著他。 是南流。 恒允立即停步,狹長幽黑的眼微眯,戒備的盯視著南流。 此時,天際已是夕陽漸沉,街上行人無幾,益顯淒清。 南流與恒允,一青衫,一紅袍,在灰白的磚石道上遙遙相對。 盯著莫名出現的南流,恒允的臉色微沉。 這個表面溫和無害的陌生男子,怎會知道自己的歸路? 他到底知道多少? 這是第一次,他遇到一個看不出真正身分與能力的人。 南流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眼前的男子,是敵非友! 「你是誰?」恒允低低地開口,眸底一閃而過幽暗的光芒,其銳利沉著,絕不會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所能擁有的。 「南流。」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回答。 「為什麼要擋我去路?」恒允謹慎發問。 「我想問問你,你為何接近煙色閣?」南流回答得直接,因為,人世間的迂回巧言,他一概不會。 那天,在街上看到恒允用快如鬼魅的身法救下淮兒起,南流心中就已經對他存下疑惑。今日,又在煙色閣裡看到他,更使南流警覺心大起。 所以,他特地等在肅府前,沒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他。 眼前的男子和肅府有什麼關聯? 「咦?你不知道嗎?我去煙色閣,當然是為那個小姑娘治病。」恒允輕笑。 他說的半點沒錯,他的確是去為淮兒治病。 「是嗎?我看,不只如此吧。」南流搖搖頭,靜靜注視著恒允。 「嗯,當然,還有為了小易。」恒允笑笑,再加上一句。他在試探南流,剛才南流站在門外對小易微笑,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南流眼低垂,不言不語。恒允喜歡小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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