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縭色 > 殘暴王爺 | 上頁 下頁
十九


  她已年近五十,還有什麼小兒女的情意能夠瞞過她?

  華泫表面兇惡,在對著越青環時目光卻明顯溫柔了很多,這可是劉夫人第一次看到,心底不由得感到欣慰。

  眼前,華泫英俊高大,越青環纖秀雅致,真是一對璧人!雖然王爺的性情專橫霸道些,但在她看來,溫柔堅定的越青環正是他的剋星,足以把他的脾氣扭轉過來。

  越青環聽出劉夫人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小臉一紅,在暗中瞪了華泫一眼。

  以後?她才不要和這個兇狠王爺有什麼以後呢!

  誰知一瞪之下正與華泫的目光對上,華泫好像對奶娘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看著她,眼中略帶幾分笑意,不知在想些什麼。

  眾人都沒注意到,屋角有一雙眼閃著微微的嫉恨光芒。

  那是噙香,看著眼前的情形,她暗自怨憤不已。

  朔王,她的朔王竟也會與女子調笑!

  數日之後,劉夫人下床行走再無障礙。

  朔王府裡奶娘劉夫人病癒,這是件大大的喜事。

  華泫特地命人設置家宴,其實為劉夫人慶祝一番。

  說是家宴,只有寥寥數人。因華泫在受封的府邸中並無親人,在座的便只有劉夫人、越回春及越青環。

  花廳裡,幾個安靜靈巧的小丫頭不斷將美酒佳餚端上玉石桌面。

  噙香的身分只是個侍妾,也不上座,只能在一旁執壺斟酒。不時的在華泫身邊盈盈淺笑,一派柔媚姿態,但偶一側身時卻目光複雜,似怒,也似怨。

  圓形的石桌上,奶娘與越青環落座于華泫一側,越回春卻是與華泫正對。

  這樣的安排似乎有些奇怪,可是當開始用餐之時,越回春與越青環馬上便知道,原來華泫這樣的安排竟是另有深意。

  坐于華泫對面,越回春舉箸維艱。

  他不敢令華泫看出自己手指的顫抖,可是這何其困難?

  奶娘病癒後,他因為越想越覺得憐妃是死於自己之手,所以抖得更加厲害。不要說是細細的金針了,現在連拿穩筷子都顯得有些無力。

  但是朔王設宴相請,他若不赴宴、不動筷皆是不敬。所以,越回春唯有凝起全身的力量,期望不要露出破綻來。

  在越青環竭力掩飾卻暗自擔心的目光下,在對面朔王有意無意的掠視下,越回春伸到精美菜肴上的木筷雖然沒有掉落,卻止不住頻頻抖動,在盤緣上擊出了幾下叮叮輕響。

  擊聲清脆,越回春面色如土,心知再也瞞不過去,不發一言地收回木筷。

  再勉強,只會當場現形。

  越青環輕歎一聲,心中刺痛難當,抬頭轉向華泫。「王爺,家父身子不適,請問可否容他先行退席?」

  她現在知道,身邊的這個男人早已看穿了她與父親的秘密。只是因為前幾日劉夫人未愈,所以他不說而已。現在,便是他發難的時候了。

  越青環心底不由得有些微的恨意升起。

  「可以,只要你留下向我解釋清楚,他在身子如此不適的情況下,還能為奶娘施針的原因。」指間拈著小小一枚白玉酒杯,華泫目光深沉,喜怒難測。

  「王爺,這是……」劉夫人見情形忽變,華泫對越青環的言語中已暗含質問,大為不解。

  「奶娘,本王有些事要與越姑娘商議,也請您先行回房休息吧,來人,送奶娘回房!」不等劉夫人詢問,華泫已出言打斷,顯然不想讓她留下來維護越青環。

  劉夫人看看越青環,面上浮起擔憂神色,但華泫的命令她也無法違拗,只得輕歎一聲,在丫鬟的陪伴下走出花廳。

  「你們全都給我下去!」環視花廳一眼,華泫索性屏退廳中所有人。

  包括眼中透出一絲興奮意味,正想看著越青環受責問的噙香。

  見王爺下令,微微失望的噙香只得放下酒壺,與其餘丫鬟一起退下。

  「說吧,為什麼要欺騙本王?」見廳內再無旁人,華泫對著越青環冷冷開口。

  他不喜歡被人欺騙,非常、非常的不喜歡!他的確早就知道真正為奶娘施針醫治的不是越回春,而是越青環。

  若不是因為奶娘當時病重,他早就戳穿她的謊言。

  試想,連茶杯都拿不穩的越回春,怎麼能操控細細金針救人性命?

  唯恐奶娘病情變化,通宵守在床邊的為什麼是越青環,而不是越回春?難道身為醫者的越回春會不知道,搶救最要緊的便是及時嗎?

  還有,在他那夜握住越青環手腕,細看她臂上牙印時,分明瞧見她的右手二指指腹上有薄薄繭子,若不是常常握針的人,指腹上怎麼會有拈針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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