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縭色 > 殘暴王爺 | 上頁 下頁
十一


  他的女兒表面看來性子溫和柔順,但其實心性極為堅韌。認定了的事便會全力完成,從不半途而廢。

  「是的,爹爹。」越青環微笑,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越回春身側蹲下,側首靠在父親的膝上,一如年幼撒嬌時的模樣。

  伸手輕撫她頂上秀髮,越回春知道,女兒要開始說服他了。

  「爹爹,記得您曾教導過青環,醫者父母心。身為醫者,就算病人只有一線生機,也要盡一切努力救治到底。現在,明明有方法可以治好劉夫人,我們為何不冒險一試呢?」果然,越青環言語輕柔,說的正是千針回絡。

  「青環,你也知道為父不敢讓你施針的顧忌。」越回春低啞的說,他怎麼會忘記身為醫者的操守與道德呢?畢竟,那是他遵循了一輩子的規條。

  「爹,您能確定,若劉夫人過世,朔王會饒過我嗎?」越青環抬頭,直視父親雙目。

  惹怒朔王的情形,父親應該比她更加清楚。那樣一個蠻橫的男子會饒得了誰?

  越回春慢慢搖頭,不敢深想。

  「況且,若我為劉夫人施針,大可不讓任何人知曉啊!」越青環笑笑,說到她今日在竹林中想到的辦法。

  「怎麼?」越回春一怔,果然急急相問。

  「很簡單,只要每次施針之時,我們以需要絕對安靜為由,不許任何人待在房內,那又有誰會知曉下針的是我,而不是您呢?」越青環對自己的計畫很是滿意。

  這樣一來,既可為劉夫人下針,也不會令爹爹為難擔憂。

  爹爹害怕的,不過是朔王知曉下針的人是她後,會把劉夫人的性命生死歸咎於她罷了。

  「青環,這……」越回春一聽,果然有點心動。

  其實,他從宮中退出以後,回想了當日施針的種種細節不下數百次,仍想不到是哪裡出了錯。若能藉劉夫人的病症再下一次針的話,或許會讓他厘清思路。

  而且,下針的是青環,這點更讓他放心。

  青環的針灸術,早已在他之上。

  若能用女兒之手印證當日是否有差錯,便能了卻他橫在心底的巨大疑問。

  「爹爹,事到如今,這是唯一的方法了。」見老父已經有些心動,越青環聰明的再度出言推動。

  「好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去稟明朔王。」越回春思索半晌,終於下定決心。

  劉夫人危在旦夕,若要施救的話,越快越好。

  「嗯!」越青環滿意地笑開,與父親雙手相握,目光燦然。

  她想挽救劉夫人,想保住父親與自己的性命,也想……

  腦海裡那河畔男子的痛楚背影一晃而過,越青環一驚,忙將所有的念頭都驅出腦海。

  她是怎麼了?居然會牽掛那樣一個男子!他,可是隨意便可奪去自己與父親性命的大威脅啊!

  清晨的陽光剛剛照入越青環房內,她便早早起身了。

  只睡了短短幾個時辰,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疲累,反而神智清明得很。

  今天是個重大的開始,牽涉到數人性命,她怎能不清醒?

  「越回春參見王爺。」

  再度踏入那高大冷硬的廳堂,越回春與身後的越青環都比上次鎮定許多。

  越青環立在父親身後,偷偷抬眼細看階上的華泫,只見他臉色正常,竟然找不出昨夜宿醉的痕跡,唯有那一雙眼,仍帶著些微紅絲。

  是因為宿醉,還是因為……曾在河畔哽咽?

  不管怎樣,這個兇狠王爺恢復正常的本領還是不小!

  「你們一早就來見我,是不是奶娘她怎樣了?」華泫見兩人前來,立即厲聲質問,擔心之色溢於言表,生怕聽到的是什麼壞消息。

  「回王爺,尋思數日,老夫已為劉夫人的病找出對症醫治的針灸之法。」越回春躬身回答。

  「哦,針灸?來人哪,快為越先生奉茶!」華泫聞言,臉上立刻浮現激動神色,也馬上記起了待客之道。

  現在劉夫人未死,他們當然算是客人,而不應是囚犯。

  「多謝王爺。」聽命躬身入座,越回春接過侍女遞來的精緻茶碟,隨手放置於一旁茶几上。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他早已止不住顫抖的右手,茶杯落下時,竟與桌面碰出了幾下凌亂輕響。

  坐在主位的華泫見狀,雙眉微皺,目光閃動了一下。

  越回春正側著頭沒有察覺,一旁的越青環卻是看在眼裡,心頭不由得一緊。這個厲害的朔王,難道看出了父親雙手的顫抖?不過還好,皺眉之後,他面上再無異色,應當是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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