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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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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練習結束後,徐子珩與嚴曼歌仍留在操場。 徐子珩先示範給她看。 徐子珩從出手到球進籃框這一連串的動作很賞心悅目,看似不經心,卻又處處充滿力量,每一球都是實實在在,絕不敷衍或耍帥,就像他的人一樣,雖然冷淡,卻值得信任。 投了幾次後,他交代了幾個投籃的要領,隨即站到一旁讓她自己投。 嚴曼歌不是個好學生,力道不是太輕,就是太大,籃球始終不肯乖乖地成為籃框的囊中物,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很洩氣。 「一次不進,就修正一下,再投一次,當你抓到竅門時,你會有一種『就是這種感覺』的手感。」徐子珩說,神情淡淡,語氣淡淡。 他是在安撫她嗎? 嚴曼歌原本以為徐子珩會很不耐煩,也許還會趁機損她幾句,但,他沒有,反而一臉專注。 嚴曼歌想徐子珩或許沒那麼冷酷,瞧他把教球這件事看得很認真,她相信,就算她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也一定會把她教會的。 於是,她閉上眼睛認真回想方才徐子珩說的要領,與他投籃的姿勢……她睜開跟睛,專注地凝注籃框,然後,決定性的躍起,那一瞬間,她感覺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 她屏息地等待,她聽不見其它的聲音,眼中緊盯著籃框,生怕錯過絲毫。 是球滑下籃網的「刷」聲音打破了這片寧靜。 有那麼一刻,她還不敢相信。 她眨眨眼,轉身向徐子珩求證。 「是的,少根筋小姐。」徐子珩的語氣有股促狹。「你剛剛拿到兩分了,恭喜你。」 天呀,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投進了。 「哇!我投進了,我投進了!」嚴曼歌忘形地跑去抓住徐子珩。「我真的很了不起吧!」她太開心,連鏡片都遮掩不住她跟裡的喜悅,她像個小孩向徐子珩邀賞。 「是老師教得好吧。」徐子珩卻毫不留情地潑了她一臉冷水。 「是,是,徐老師教得太好,太好了!」嚴曼歌太高興了,一點都不在意。 「好了,天色已經很晚了,今天就先練到這裡……」 「不要!」嚴曼歌打斷徐子珩的話。「我還沒投過癮呢。我好不容易才抓到進球的感覺,我要多投幾球才不會忘記。」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於是,那一天起,徐子珩每天都陪嚴曼歌練球到太陽下山了,天色暗得看不清十根手指頭。 清晨,徐子珩搭上了六點二十分的公車。 他總是搭這班公車,因為他們學校的學生沒有人會搭這麼早時間的班次。 六點四十分到達了學校,通常,他是第一個到教室的人。 他一到教室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然後……趴在桌上睡覺。 清晨裡,學校總是顯得特別幽靜,連風撩起發梢也是靜靜的。 一天裡,徐子珩最喜歡這段小小的片刻。 他在開學第一天自我介紹時,說睡覺是他的興趣,是真的。 他是個喜愛獨處的人,不喜歡與人太過接近,睡覺是他放逐自己的一種方式。 有時候,他並不是真的想睡,只是享受那種孤獨的感覺。 因為只有孤獨的時候,他才不感覺寂寞。 反而,是置身在人群中,看似熱鬧的氣氛,他會有一種深沉的落寞,一種「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的格格不入之感。 因為,他根本就不屬於那個歡樂世界。 於是,他也不強迫自己進入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總是獨來獨往。 看似孤單,但他很自得其樂。 睡覺也可說是他的保護色;掩飾他不擅長的人際關係。 六點五十分,陸陸續續有人走進了教室,互道「早安」的聲音不時響起。 七點零八分,他的隔壁有了細碎的聲響。 當!當!七點四十分了,升旗時間到了。 徐子珩的桌子傳來輕敲,嚴曼歌的聲音同時響起:「升旗嘍。」 聽到這聲morning call,徐子珩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當初會提出這個古怪的要求,完全是一時興起,只是想看看嚴曼歌為難的神情。 現在,他卻很習慣這種獨屬於他的morning call。 連他自己也不懂為什麼心情會變得這麼飛揚。 在徐子珩的教導下,嚴曼歌一天比一天的進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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