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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在嚴曼歌抬起眼的那一刹那,店門口的燈光,映出她眸底介於黑與藍的眸色。

  「你的眼睛是藍色的!」徐子珩眸裡寫著驚奇,忍不住靠近她些,想看得更真切。

  也只有這——刻,徐子珩才真正打量起嚴曼歌這個人。

  少了眼鏡的遮掩,嚴曼歌臉上的雀斑順眼多了,整個人也顯得有精神。

  「啊!」嚴曼歌往臉上一觸。

  「你在找這個嗎?」徐子珩伸出手,眼鏡正躺在他的手心。

  「我的眼鏡!」

  嚴曼歌伸手想要拿,結果徐子珩卻拿高端詳起來。

  「你到哪裡找來這支醜不啦嘰的眼鏡?」她的臉很小,這副眼鏡幾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臉,連鼻翼都壓出痕跡來了。「咦,等一下……這支眼鏡根本沒有度數!」研究了一下,他突然看出端倪。 「既然沒近視,你幹嘛還戴眼鏡?」虧他還怕她出意外,特地追來。

  「你、你管我!」嚴曼歌很難得的應聲回去。 「眼鏡還我啦!」她搶回去。

  看到那支恐怖的眼鏡又掛回她臉上,徐子珩實在不能苟同。 「你有自虐狂嗎?想自虐也請別荼毒別人的眼睛好不好?」

  嚴曼歌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不夠好看,個子高,又有討人厭的雀斑。

  她戴眼鏡,是因為隔著一層鏡片看人,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同時也能遮掩她異於他人的眸色。

  她早就認清事實,也很甘於當一個不起眼的平凡人,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不在乎,但她的心臟還是被徐子珩的話狠狠地戳了一下。

  見嚴曼歌低著頭不說話,徐子珩知道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了。事實上,她要這麼醜化自己又不幹他的事。

  「你不會是在哭吧!」想把語氣放緩一點,偏偏又說得很生硬。這不能怪他,他又不曾安慰過人。哎,都是徐子琳的錯!忍不住在心裡頭罵了徐子琳一千一萬遍。

  「我才沒有哭。」嚴曼歌趕緊抬起臉,急急地說。

  「你……」一看到她臉上那支眼鏡,徐子珩又一副受不了的神情。「真的很醜。」

  「夠了!」嚴曼歌甩頭就想走開。

  她實在受不了他一而再地批評她的長相,可惡,又不是每個人都擁有他那張「令人髮指」的好看面容,

  「等一下,嚴曼歌!」徐子珩喊了她的名字。

  嚴曼歌回身一臉疑問的看他,拿眼神問他「有何貴幹」。

  徐子珩早就注意到對街的眼鏡行。

  「你跟我來。」他不由分說,不顧嚴曼歌的掙扎與抗議,堅決地往對街走去。

  天知道他發什麼瘋?反正,他今天一定要拔下她臉上這副有礙觀瞻的眼鏡。

  「不要,不要!」嚴曼歌扳住柱子,死也不肯進入眼鏡行。「憲法規定,人人都有人身自由權,你不能逼迫我做違反我意志的事!」她好無辜。

  「你欠我一個人情吧!」徐子珩拿他在馬路上幫她解圍的事施壓。「民法上也有規定,有欠有還,人情債也是一種債,我要你換新眼鏡來償還人情。」

  「我……」這是什麼謬論!

  但,嚴曼歌一向有恩必還、有仇必……不記,只好在徐子珩的脅迫下,買了一副平光的無框眼鏡。

  嗚嗚嗚,她是卒仔,她是卒仔,她是卒仔……

  嚴曼歌實在不懂他為何一定要摘掉她的眼鏡。問他,他的理由如下:

  「維護市容,人人有責!」

  噢,真是夠了!

  當徐子珩親手把那支阿公仔牌的眼鏡以投籃球的姿勢丟進垃圾桶去,心裡真是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尤其,看見嚴曼歌戴上新眼鏡,就像烏雲罩頂的天空被撥開,陽光突然灑下,整個天空都亮了起來,頓時,他的心情變得很好很好。

  星期三,社團活動。

  嚴曼歌絕對沒有想到,她的命運竟是如此坎坷,竟又讓她和徐子珩同一個社團。

  雖然換了一副眼鏡,大家都說她變得好看多了,但她一點也不感激徐子珩。一想到陪伴她多年的眼鏡被狠心地丟進垃圾桶,她就泫然欲泣。

  但,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哀悼她的眼鏡,因為一到籃球社報到,教練就給了他們這些菜鳥社員一個難忘的震撼教育——先跑四百公尺的操場兩圈。

  體能向來不好的嚴曼歌,光是跑第一圈就快要掛掉了,跑第二圈最後一百公尺時,她已經是扶著腰如老嫗慢慢走。

  「學抹,你還好吧?」陳思遠從後面追上來,與她並行而跑,關心地問。男生比女生多一圈,這是他的第三圈。

  「學長,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見到陳思遠,嚴曼歌立刻提起精神,拾起如鉛重的腳步跑了起來。

  「慢慢來,不要勉強自己。」他對她揚起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百倍的笑容。「加油喔!」他對她說了這一句,又繼續向前跑.沿路也對其他人喊加油,最後與前頭的紀曉希並行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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