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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阿曼達將宋沐星帶回了倫敦的家,望著老父滿臉的皺紋,和掩藏不住的驚喜,她覺得好虧欠、好虧欠,她竟然為了自己的悲傷,丟下父親一個人遠走他鄉這麼多年,就像她母親一樣。當父親握住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的眼淚不停地掉。這些天來,她總是不停的掉淚,像是為了彌補以前的冷血。

  父親和宋沐星很談得來,宋沐星就是有這個本事,讓人無法討厭他。他們愉快地聊著,幾乎幹掉了一瓶葡萄酒,宋沐星甚至還教父親臺灣的喝酒文化「乎幹啦」。她在一旁望著她最愛的兩個男人,突然覺得很幸福,如果,如果母親也在這裡,那著就很圓滿了。

  是的,她已經原諒了母親,是宋沐星教會了她「原諒」,再說,她的心已經裝了滿滿的快樂,哪還有空間裝仇恨呢?

  她真笨,竟然浪費了四分之一的人生去埋怨母親的不告而別,結果束縛了自己,害慘了安德烈。

  其實,每個人都各自承受著自己的寂寞,只不過選擇的方式不同。而宋沐星用滿滿的愛包容了她的仇恨,解放了她的心結。

  門鈴響了,僕人應門去,卻沒有來報誰上門,仿佛害怕破壞了眼前的歡樂。直到一個聲音的出現:

  「我回來了。」

  客廳的三個人轉頭去看——

  「母親!」阿曼達先認出了眼前的女人。她依然很漂亮,就像她記憶深處的模樣。

  父親的酒杯掉了下來,碎成了一片片,他顫抖的站了起來。

  母親緩緩地走到他們面前。「我回來了。」她再次說,寫著歲月的眼睛也含著淚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父親抱住母親,眼裡也含著淚。

  宋沐星一手攬住阿曼達的肩頭,讓她埋在他懷裡哭泣。他的眼睛也濕濕的,自從愛上這個來自倫敦的女孩後,宋沐星似乎也染上了多愁善感的氣息,瞧,他是第四次流淚了。

  不過——雨過總會天晴的。

  阿曼達終於瞭解凌凡說的「不苦不澀也不酸」的意思,黑咖啡雖然苦,但有了家人的關懷,有了情人的深情愛意,自然就甜滋滋的。

  他們,就是她的方糖、奶精。

  愛,永遠沒有嫌晚的時候,在它來臨時,只要緊緊擁住它,什麼話都顯得多餘。就像老人說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黑暗中,他們親吻著彼此,從臉頰到身體的每一處。

  「老天,你好美。」

  「你也好美。」阿曼達捧起他的臉,吻他的眉眼,吻他的鼻尖。

  「我愛你。」宋沐星親吻著她的唇。這張唇終於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我也愛你。」

  一陣高潮席捲兩人。

  咦,這裡是什麼地方?宋沐星迷失在一片霧中。

  「喂,有沒有人呀?」宋沐星大叫一聲,四周都是他的回音。「這裡是什麼鬼地方?」他嘀咕著。

  「阿曼達,阿曼達。」他又叫,回應的盡是他的回音。

  霧氣漸漸散去,宋沐星看清了眼前是他熟悉的球場。對面的球架下,隱隱站了一個人影。

  「嘿。」宋沐星下意識地喊。

  那人竟然不回應,宋沐星氣衝衝的走向他。

  「你——」他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他停住了腳。「你是安德烈。」老實說,他不識得安德烈的模樣,但他就是知道是他。

  安德烈微微一笑,不語。

  「你為什麼在這裡?」

  安德烈還是微笑。

  「嘿,我告訴你,你不用再擔心阿曼達了,我會好好照顧她,你安心去投胎吧。」

  安德烈搖搖頭,拋了一顆球給宋沐星。

  「這是做什著?難不成……你想和我打一場?」

  安德烈還是搖搖頭,然後轉身走開。

  「嘿,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宋沐星想追上去,卻聽到有人在叫他,回過頭,只見阿曼達站在櫻花樹下。

  她一身白衣,頭上戴著花冠,花瓣灑落她一身,像個新嫁娘。

  宋沐星忍不住就迎上前……

  「阿曼達……」宋沐星喃喃念著,從夢境醒轉過來。他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天花板,轉過頭,阿曼達正靜靜的睡在一旁,哪裡還有安德烈。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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