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樵 > 曼曼親愛的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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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星怔怔地站在那,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用一雙惡狠狠的眼睛瞪住她,像看一個陌生人,有一種殘酷的神情。 求求你,阿星。你打我哇,罵我哇!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那樣看我。 阿曼達在他充滿血絲與凌厲的注視中,幾乎忍不住要顫抖,但她依然挺直背,揚臉迎視他。 「你愛上我了沒有?」宋沐星冷冷地問。阿曼達說過一個地獄的故事,而宋沐星正感覺那扇地獄之門正逐漸合上。 你愛上我了沒有?聽到這句話,阿曼達覺得臉上的面具開始出現裂痕。 「你愛上我了沒有?」他又說,他的心已經破了一個大洞,痛得無法言喻。「如果你不愛我,只要一句話,四個字,或許你還可以加上其它字眼,例如『我根本不愛你』或是『我不愛你,你這自作多情的傢伙』,或者更乾脆的『滾吧』、『去死吧』,從此這個自信的、自負的、自大的討厭倦就不會像個黏皮糖癡纏著、強求著要一分自以為是的愛。」他的臉顯得特別的冷,沒有一絲感情,那是他第一次這麼沒有感情地對她說話。「說吧,讓我們痛痛快快的結束吧。」 那一瞬間,阿曼達幾乎軟弱的想逃開。 但——這齣戲是由她起頭的,也必須由她來結束。她閉上眼睛,睫毛投下一片深深的陰影,再抬起眼,眼裡的情緒已掠去,清冷地說: 「我不愛你。」 地獄之門終於合上了,黑暗立刻佔據所有的意識。 宋沐星全身一顫,緊閉雙唇,只是用窒人的、燒得死人的眼定定地看著她,像是有什麼東西失落了。 然後,他轉身離去,就像他來時的突然。 阿曼達目送著他的背影,直到暗夜逐漸吞沒他的身影。她的身子驀地一軟,整個力氣隨著他的離去而被抽光。她倚著牆慢慢蹲下來,黑暗籠罩住她,她雙臂抱住自己,覺得好冷好冷。 雨或許已經停了。 她的心開始下雨。 與宋沐星的衝突,阿曼達的沮喪、痛苦全反應在凌凡的身上。 那晚,凌凡從外面回來,抱怨一個陌生人奪走她的吻。剛開始,大家還取笑、鬧著凌凡。前一陣子被「相親」弄得憔悴的顧之潔,自從找到工作後,日子就由「黑白」變為「彩色」,鎮日快樂得不得了,進而囂張的不懼凌凡的壞脾氣,鬧得最凶,鬧得凌凡幾乎想把她的骨頭給拆了。好在,阮襲人的護航及一通電話救了她的小命一條。凌凡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她一邊大啖顧之潔留下的零食,一邊詢問顧之潔哪來的手機,活像警察做筆錄似的,當她得知那是顧之潔的雇主給的,她像母雞保護小雞似的要去問個明白。 「多管閒事!」心情冷到極點的阿曼達,天外飛來一句。 「多管閒事?」凌凡聲音提高。「家裡沒男人,你們這幾個弱女子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我個兒高、力氣大,還是黑帶身手的,保護你們當然是我的責任。」 「別忘了是誰被搶吻的?」凌凡滿口的義正詞嚴激怒了阿曼達。她今晚也被一個男人吻了,但她卻必須用盡力氣來拒絕他,天知道,她多麼不想傷害他。「還說要保護咱們,你想笑掉大家的大牙嗎?」 「你說什麼?」凌凡的眼直出了火,像極了宋沐星被傷害的模樣。 「你不懂中文嗎?」凌凡的臉和宋沐星的臉重疊在一塊,阿曼達幾乎說不下去。「我說你反應過度了。」 「你這沒良心的英國女人!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麼?警告我什麼?」她突然變得不在乎了,也許她的血是冰冷的。「只是被偷吻了一下就大驚小怪,又不是八股時代的女人,喜歡就享受,討厭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幹嘛那麼在意呢?若是換作??沒了,你是不是要投井自盡以示貞節?哈哈,你別笑死人了。」今晚她已經傷害一個人,不在乎再傷害另一個。 「你……」凌凡氣得說不出話,最後,她罵了句髒話,沖回自己的房間。 「哈哈哈……」阿曼達攤軟在沙發上,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笑得乾澀。 她好可悲,連愛都不敢! 她就像那些貴婦們說的那個沒心的女人,好可惡、好污穢、好自私、好懦弱,為了保護自己,毫不遲疑的傷害別人。 阿曼達睜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仿佛手上沾滿了血,安德烈、阿星、凌凡……到底……她的手還要沾染多少人的血? 窗外的星空被烏雲遮住,轟隆轟隆的雷聲不斷,一直重複著宋沐星的控訴: 你愛上我了沒有?你愛上我了沒有?你愛上我了沒有…… 她縮到牆角,將臉埋在手心,無聲的啜泣。 噢,安德烈,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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