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樵 > 追愛魔法咒 | 上頁 下頁
七


  噢,他果然是見到了她在哭泣。

  同時,難堪地、狼狽地、忿怒地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覺得自己的隱私被侵犯了。

  夏儂既羞又惱,轉身就要走開。

  「小姐,」他喚住她。

  夏儂懊惱地回身看他。

  他的高大,他的注視,還有那一身野生動物的氣息,帶給她一股窒人的壓迫感。

  她小心地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請問,有什麼事嗎?」她的眼底有著警戒。

  察覺到她的防衛和怒意,男人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將雙臂交疊在胸前,嘴角性感地噘起,方正的下巴傲慢地朝地面上點了點。

  隨著他的動作,夏儂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朝門口的地面上充滿濘水及滿地潮濕的乾草,這正意味她若從這走出去,必定惹來一腳的髒污。

  好吧,此路不通,那她走別條路總行了吧。

  轉過身,夏儂想朝原來的路走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整個人落人一個溫暖的懷抱。

  「呀!」

  她輕呼一聲,錯愕地瞪住離她僅數寸的男性面孔。他怎麼可以這樣?

  「快放我下來。」

  她譴責地瞪視他,雙手掄起抵住他鋼硬的胸膛,清楚地察覺到他赤裸的胸膛所傳來的溫熱,她的雙頰立刻湧現尷尬的紅暈。

  他沒理會她,直直朝向門口走去,手上的重量及腳上笨重的工作鞋絲毫不影響他的步伐。

  「放我下來!」夏儂低喊。「你……你這個無賴、流氓、野蠻人。」羞忿至極,她口不擇言。

  男人還是不理她。

  到了門外,乍來的陽光使她不由得閉上眼睛。

  當她發現男人並未立即放下她,她納悶地睜開眼,猛地迎上他炯炯的目光,她的心猛猛撞了一下。

  「放、我、下、來。」她悻悻地說,但虛弱的聲音仍然洩漏了她對這個男人的惶惑不安。

  男人的唇角浮現一抹小小黑暗的笑,然後放下她。

  夏儂腳一落地,立刻轉身想離開這個男人。

  才轉開身,男人立即擒住她的肩,扶住她的臉,用她拒絕過的毛巾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殘淚。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她驚愕地阻止他。

  「把你的臉擦乾淨。」他揚揚眉。「要是讓你這副模樣出去,別人會以為我欺負了你。」聲音裡壓著濃濃的笑意。

  「你!」她的臉驀地一紅。「你到底是誰?」

  他定定地看她,嘴角愉悅地漾開:

  「我是雷逸夫,歡迎來到築夢牧場。」

  「雷先生,你總是這麼『親切』地招待你的客人嗎?」

  坐在雷逸夫的辦公室,夏儂語帶譏誚地控訴他在馬廄有失禮節的行為。

  「喔,夏小姐,請原諒我粗魯的行為。」雷逸夫半個身子倚靠在桌邊,他挑了挑眉。「只是,為了幾秒鐘的泥濘路而繞道,未免顯得太小題大作,為了不弄髒你的鞋,在當時的情況下,那樣做似乎比較方便。」

  其實,見到夏儂的第一眼,雷逸夫就猜著她是築夢山莊的意外之客。

  她很漂亮,有一身鄉下人心羨的雪白肌膚,氣質更是鎮裡少見的。

  早在見到她哭泣時,他就該安靜地走開,讓她享有自己的隱私。

  經驗告訴他,女人的眼淚代表麻煩。

  他死去的妻子也常哭泣,她總是在夜裡哭泣。那低低埋怨淒訴的哭聲,猶如指甲刮過玻璃,令人寒毛直豎,是他夢裡揮不去的惡魘,追趕著他搬出築夢山莊。即使她死後,每當風呼呼刮過,他似乎可以聽見她的哭聲,在樹林裡徘徊不去。

  但──他無法對這個女人置之不理。

  她是如此地難過,如此地脆弱,如此地教人心疼。

  所以,當她問馬兒叫什麼名字時,他回答說是「快樂」,意指要她遠離悲傷。

  「方便?」夏儂不能苟同地皺眉。「你的意思是,不顧我的意願為何,像抱沙袋似地將我抱起,只是為了讓『你』方便?」她冷睨一眼。「真是太辛苦雷先生了。」

  「一點也不,夏小姐,你不必感到難為情,你不比一根羽毛重多少。」他的嘴角微揚。「事實上是太輕了。」他不滿意地皺眉。「告訴我,臺北的女孩都像你這樣營養不良嗎?」

  夏儂不可置信地瞪視他。

  她從不曾遇過像他這麼魯直無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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