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樵 > 戀戀兩回合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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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柏原秀人捂著胸口氣喘吁吁的問。說也奇怪,他只不過出聲問少年是何許人也,少年卻一副見到鬼似的轉身就跑,他冒著心臟病發的危險追著少年跑出林子,便見到少年躺在龍之助的腳下。 「我什麼事都沒做喔。」龍之助撇清道。 「我只是站在這裡,是這個傢伙自己跑上來撞我,結果自個兒跌昏了——哇!少爺!」龍之助突然大叫一聲,一箭步接住柏原秀人攤軟下來的身子。「我的天老爺!少爺,你不要嚇我啊?」他又叫一聲,瞥見柏原秀人蒼白的臉、泛白的唇,他二話不說,彎身抱起柏原秀人往前沖。 「等等,還有……他……」柏原秀人扯緊龍之助胸前的衣領。 龍之助皺眉煞住腳步,回頭拎起少年扛在肩上,再繼續往前跑。 回到屋子裡,龍之助把少年當布袋隨便往沙發一丟。然後,他快步走向一座躺椅,輕輕地把柏原秀人放下,動作之慎重小心,仿佛對待一個脆弱的小baby接著,他又是遞藥、遞茶水,細膩的動作,完全不像他粗獷的外表。直到看見血色回到柏原秀人臉上,心臟回復正常的跳動,龍之助的一顆心才定了下來。 他擰來一條溫熱的毛巾,遞給柏原秀人。 「少爺,你嚇死龍之助了,以後別這樣了。」 柏原秀人微微牽動嘴角,勉強擠出笑容。「放心,我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 離家才一個禮拜,就死于明知不可為的奔跑,實在太可笑了。 柏原秀人接過手巾,將臉拭淨,然後脫下衣服,再把身上的汗水拭去。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透人老舊的屋裡,塵埃在光束中恣意飛舞。 柏原秀人站在光束中,光裸的身體顯得特別的蒼白與透明。 龍之助取出乾爽的浴衣俐落的曳開,讓柏原秀人套上衣服。 柏原秀人穿上浴衣,綁好腰間的繫繩,然後,緩步走到少年身旁。俯下身,他拂開少年頰上的髮絲,凝視著少年泛著晚霞般健康膚色的臉頰。 「龍之助,你過來瞧瞧,」柏原秀人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招手要龍之助過來。「是個健康的孩子呢。」再看看橫陳在沙發上那條修長、麥色的長腿,柏原秀人又是一聲讚歎:「多麼美的身體,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方才,他在樹林裡奔跑時,短褲下那雙邁開的長腿,是如此的渾圓結實與有力。 「少爺,他是誰?」龍之助皺眉問。就是這傢伙害少爺昏倒的! 「他?」柏原秀人頓時語塞,半晌,他輕輕地吐出:「他是風的孩子。」 「風的孩子?」龍之助可聽得迷糊。 「是呀,風的孩子,他跑起來像陣風呢。」這少年絕對比他還要知道那種「馭」風的感覺。「呵,龍之助,你知道嗎?我剛剛也經歷了一陣馳風的感覺。」柏原秀人閉起眼睛回憶…… 當風呼嘯的刮過耳邊,當微風變得強勁,當風從指縫穿過,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竟追起了少年! 是的,他正在做著自發病後就沒做過的事——跑。 原來……這就是奔跑的感覺。 那是一種忘我的感覺,與天地、空氣融成一體。 不過,追求這種忘我,與天地、空氣融成一體的感覺,同時也是必須付出代價的! 隨即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心臟像打鼓似的愈跳愈快,愈縮愈緊,他幾乎無法呼吸…… 「可是,你知道嗎?」柏原秀人輕笑了起來,緩緩地搖頭。「那種感覺很糟糕,心臟快爆開了。」 「少爺——」主子愈是平靜,龍之助愈是難過。 他的主子是個好人,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拿自己的心臟去換取他的健康。 柏原秀人又低笑了起來。 「龍之助,別為我難過,這又不是世界末日來到。」 盯著少年泛著金黃色麥穗光澤的肌膚,柏原秀人很想知道那會是什麼樣的觸感,但才伸出手,蒼白的手立刻與其成為強烈的對比,螯傷了他的眼。 他猛地縮回手,把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裡,不發一語的走到窗前。 「看看他的頭,剛剛那一摔可不輕呢,我們都不想他摔破頭吧。」說著,他回頭對龍之助露出笑容。「那就像在一個完美的作品上劃一刀,是會遭天譴的。」 背光而立的柏原秀人,白花花的光線在他周身鍍造出淡淡的光暈,臉部卻是一片陰影。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又莫測高深。就像這棟舊式的日式建築,散發出一種久遠而深長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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