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小力 > 家有情郎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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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乖乖,五香、奶油兩種口味都要……還要一包水果豆干……」小女孩偏頭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少了一樣,「對了,再來一瓶烏龍茶……嗯,這樣就好了。」她心滿意足的望著身旁的女子。 小女孩身旁站著一位風情婉約的女子,她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嘴角揚起一抹慈愛的微笑,「小如,這樣就夠了嗎?有沒有少其它的食物,像是……小……」她稍微提示了一下。 「小魚幹,差點兒就忘了……」她一副「好裡加在」的拍著胸口,將頭埋進女子的懷裡,「媽咪,你真好,還記得我喜歡吃的東西。」她撒嬌的摟住母親纖細的腰。 「好了,你乖乖坐在這裡等,媽咪去買零食,記得不要亂跑哦!還有不要隨便……」 「和陌生人講話。是的,媽咪,我知道。」雖然這個叮嚀媽咪已經說過不下千萬次,但是聽在秋怡如的心裡依然甜蜜,因為這是媽咪對她的關愛,所以她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的表情。 「那媽咪走了……待會兒見嘍!」 秋怡如望著媽咪逐漸遠去的背影,原本天真無邪的笑容逐漸收斂,一張宛如七、八歲小女孩般的純真臉孔卻浮現一抹早熟的神情。 這股憂鬱的神情早在幾年前就不時出現在她清秀的臉龐上。只有在她媽咪跟前,她才會將自己真實的情緒隱藏在內心深處,表現出屬於她年齡該有的表情好讓她媽咪安心。 她記得那一年她九歲,大概是國小三年級吧!有一天在學校裡,同學嘲笑她,說她是個沒爹的孩子,她憤而對同學大打出手,結果……雖然略勝一拳,卻也驚動了媽咪。她永遠記得媽咪一臉歉意,拚命鞠躬向對方家長道歉的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看見媽咪如此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的模樣。 之後,媽咪將她從學校領回家,進了家門,她一言不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眼無神盯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就這樣從傍晚坐到天黑,而自己只能無助的坐在她身旁,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粗魯的行為。 沉悶的客廳只聽得見她們兩人的呼吸聲,整個空間凝聚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她的心情從無助、不知所措,隨著天色漸暗也愈來愈沉,因為她從未見過媽咪眼眸裡的那股空洞神情,完全感覺不出她任何情緒。 終於,一個歎息聲從媽咪口中逸出,用一種哀戚、猶豫……的複雜眼神盯著她看,又歎了一口氣,才緩緩訴說那個人……或許該說是爹地的事。 原來,那個人是個畫家,那年恰巧流浪到南臺灣尋找靈感,而媽咪則是學校放暑假正好要回家。兩人在高雄車站恰巧坐上同一班車前往恒春,又很恰巧的比鄰而坐,短短兩個小時的車程,她被他的藝術家風采吸引住了,而他則相中了她清靈婉約的氣質。下車時,他邀她當模特兒,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也開啟了她往後苦日子的序幕。 近兩個月的暑假,媽咪幾乎天天與他見面,他在畫布上一筆一筆劃下她對他的愛戀。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而她又一直以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身為畫家的他,終於在一吹醉酒微醺的狀況下,他響應了她的情,卻也種下了往後媽咪被逐出家門的種子。 媽咪沐浴在感情被接受的喜悅中不過才五天,畫完成了,他卻告訴她,他要走了,因為他得到一個進修的機會,就這樣,揮揮衣袖不帶走任何雲彩離開了臺灣。 而回到學校的媽咪。傷心得渾然不覺自己身體的變化,一直到學期結束才發覺她肚子裡有了小孩。家人要她把孩子拿掉,她堅決不答應,生在南部望族家庭裡的她,是不容許有這種未婚生子的不名譽行為,那一年她十七歲,就在小年夜的那天……她被逐出家門。這些年來她獨自一人茹苦含辛把小孩拉拔長大。而那時她也不過是個比自己現在大幾歲的女孩罷了! 可是最後媽咪卻緊緊抱著她,說:「小如,我從不後悔將你生下來,因為你是我和我愛的人所產出的新生命,因為你,我才能確實證明那年的暑假我真的愛過,那幾天的熱戀不是夢裡的情節。」她頓了一下,哽咽的說:「我愛他,但是我更愛你。」 就在得知實情的那一夜,秋怡如將所有的繪畫工具全丟了,從此不再碰她最愛的繪畫,因為她不願身上有一絲一毫那個人的影子。 她也暗下決心,不再讓媽咪擔心,因此,在媽咪跟前,她是天真無邪的小如,其它時候,她卻是一個不多話,冷眼旁觀世事的小孩。值得慶倖的是她身為乖女兒的角色依然扮演得很好,尚未露出破綻,當然這是她有技巧的錯開學校開家長會時間,否則早就沒戲唱了。 至於她的演技有多好,端看今天就知道了。她一向最不屑偶像歌手的演唱會,但在得知化學老師會帶他侄子來看這場市政府舉辦的青春偶像歌手演唱會時,立即有意無意的向她媽咪洩漏她很想來看演唱會的訊息,誘使媽咪以為自已是帶著興致勃勃的女兒出門。 其實若非為了幫媽咪尋找第二春,她寧可利用這難得的假日,待在家裡聽聽蕭邦的音樂,才懶得出來接觸這種單調的音符。 想到這兒,秋怡如突然回過神,「奇怪,怎麼還沒見到人呢?」她踮起腳尖,眼神努力往四周的人群裡梭巡今天的目標,「怎麼還不見那位文質彬彬的有為青年呢?」他可是她犧牲假日來此的目的: 「汪──汪──」 秋怡如因身後的狗吠聲而轉過身。 「天呀!哪來這麼龐大的動物……」她被眼前的動物嚇了一跳,「喂,你是狗嗎?」她兩眼直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汪-汪-」那只大白狗像是響應她的問話似的吠了兩聲,又拚命的搖晃著那根有如雞毛撢子的尾巴。 看它搖個不停的尾巴,她不禁有感而發說:「喂,你如果瞭解掃地的命令,我可能省事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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