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競 > 七彩雲天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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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一笑。為自己可笑的心理。他無非只是想去看看裴止天的地方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幽靜的庭院,細而多的蟲鳴四下圍困著他。 燈光下一條寬而長的樓道廷伸至上,沒入轉彎。 一步步踏上去,為腳下的晃悠遲疑了一下,終究向前再邁去。沒一會兒,他就發覺這樓道晃悠得厲害但不至掉下去。裴止天怎麼會喜好這麼一條吱吱作響的樓道? 「咿呀——」 被推的門向內轉開,漆黑的屋內,僅燈籠光茫所及之處才可照出可行的地方。 邁進去,裡面地基與外邊的完全不同。尋著燈,燃了。屋內一下子亮起來。 很大的屋,分成了廳、書屋與臥室三間,淡雅至極的中性擺設,只看得出主人喜好簡單實用的設置,沒有一點雜物,連用以隔開內外間的屏風都是素色的面,只右下側用紫線繡了蘭花。 薄唇緩緩掀起笑,壞心眼想,那個假男人會不會刺繡? 吸一口氣,淡淡的,仿佛空中也彌散著她特有的那股香味。是藥香,長期服藥的藥香。像它的主人,淡薄得讓人回味無窮。 入獄……這下子,依她的性子,可不是只以藥倒疾風三天這麼輕鬆就算了吧。 這次真是委屈她了呢。不過,那些人應該只是嚇嚇她吧。 想到那張傾城傾國的面容,不自知的,深沉黑眸盈滿溫柔。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宮中,約三年前吧。 記得她身穿一身淡紫的衣,站在那兒,陽光輕輕灑在她身上、頰上,映出玉瓷般的效果。是那麼的美麗動人。微風拂過,她做了他看到她第一眼就想做的事,弄散了她的發,撫過她的面頰。那如瀑的烏髮披散下時,簡直如夢似幻,差點溺死他。當時,他幾乎就認定了他會永遠愛她。 當然那也只是「幾乎」。 因為後來的事,迅速讓他在五秒鐘之內改變想法,並且立即對那個可惡的女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來他的眼光也真是不錯,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女人。而連他那個擁有三千後宮的皇兄都大笑,說裴止天只不過是個像極女人的男人罷了。 反過來想想,裴止天是厲害,有著這麼張絕美面龐還能讓人深信不疑她是個男人。 忍不住笑一聲,放任自己去想像裴止天在這屋內的一顰一笑,每一個不經意的舉動。 唔,裴止天,很美。 相較于龍晃雲的悠閒,裴止天這邊只能以慘不忍睹形容。 第一個夜她就悲慘地感冒了。想想她連有一絲涼風都會裹上外袍的柔弱,眼下卻被丟棄在若冬的夜裡——呃,誇張了點,若秋吧,若秋般涼爽下,只著夏衣加件披風,感冒還算她平時抵抗力強呢。 打著噴嚏,流著鼻水,用袖子到處亂擦,她覺得這輩子最狼狽莫過於今天了。媽的,她發誓,一定要殺了龍晃雲。 「止天,你還好吧。」奉命給她送三餐的甘泉在木柵欄外探頭探腦。擔心地看到平日害她提心吊膽的英俊軍師此時慘兮兮地病臥在牢裡。頭髮依舊黑亮不苟,衣服,咳,就有點亂了。 「咳,託福。」她頭暈死了,這票傢伙。 瞄到地上昨天的消夜仍是未動,甘泉眨巴著眼:「你吃點東西吧,這是早膳。」汪洋吩咐過不得虧待裴止天。 「吵死了。」懶得維持好形象,用袖子壓去鼻水,裴止天沒好氣地揮揮手,「你出去吧。」動作自如得如同皇帝,只差一句,「再吵拖出去斬了。」 「止天!」雖說他背叛了他們,但這一年他為寨裡的費心有目共睹啊,也許冤枉了他也說不定。甘泉扶著木門,開口,「止天,你,沒出賣我們吧?」拜託!否認吧,連她都不忍心看到他這麼慘。才一個晚上呆在牢裡就變成這樣。 「你說呢?」勉強撐起頭,裴止天掀起唇角。 甘泉倒抽一口氣,早就知道他的俊美無人能及,而且她已有心上人了,可見到他的笑,雖知沒啥含義,仍讓她心如有小鹿在亂撞:「呃……我相信你,慢用。」撒腿就跑。可怕,裴止天仍是可怕!讓人不由自主會站到他那一側。 自己像鬼? 瞅眼髒亂的服飾,裴止天抿唇。龍晃雲!待她逃出去,一定要開始練習意念殺人法!不,現在就開始練。 斂上眸,整個人無力地倒下去。 算了,好累,她先睡會兒再說。縮緊身子,她是這大牢裡第一個也是惟一的囚犯,害得她昨夜一晚沒敢睡……因為怕鬼。好容易天亮了,可以補補眠了,拜託,別再有人來煩了。 拜託,想要她死,就讓她安靜地死去吧,為什麼還兩次三番有人吵她?她好像才睡了沒到一刻鐘嘛,為什麼午膳就送過來了?而且還換成了江海。 「沒事吧!」果然,江海不亞於甘泉的大嗓門吼起來,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止天!甘泉說你病了,這是真的嗎?」 她是囚犯,他們怎麼還這麼婆婆媽媽的。 撐開上下眼皮,她開口:「沒事!我!閉嘴!快滾!」討厭。 江海慌了:「止天,你的臉紅得不像話,我去請大夫吧!」 拜託!這回她真的要哀叫了:「我就是大夫,我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懶洋洋地起身,踱到門邊,想像一下自己的披頭散髮瘋婆子似的,該嚇走他了吧,「沒事快走!」拿出以往軍師的派頭。 高她半個頭的江海仍被唬住,這軍師是長得像女人,但板起臉時也滿嚇人。喏喏道:「哦,那你快吃東西啊。」 咽口水,裴止天深吸一口氣,壓抑自己少有的暴躁情緒:「快、滾!不准叫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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