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競 > 七彩雲天 | 上頁 下頁
二


  「爹,」裴止天輕開口,「無邪可以的。」傾了傾頭,保證弟弟對於這個職位絕對遊刃有餘,「其餘的事,他會著手,您擔心自己身子就可以了。」

  「止天……」裴易揚歎氣。不是不明白女兒的苦心,裴家歷代為官,何其風光,可,他厭了,看透了官場世事,真的不願為維持裴府而讓兒子再涉入其中。

  裴無邪微笑:「姐說了沒事就沒事,我一定可以的。」太好了!只要裴止天應允,他可以放手幹,好好整一整那些對裴府不利的混球。

  裴易揚再歎口氣:「你們都大了。」望向妻子,大兒子剛死,女兒又要離家……唉……

  「爹,若沒事,止天無邪告退了。」裴止天優雅地起身。

  「你們去吧。」裴易揚點頭。

  退出太古院,一路漫步向紫微院。

  「把我們掌握的所有資料隨時備好。」裴止天凝視遠處,輕倚上廊柱子,「一有人上門,馬上動手。」

  裴無邪站在她身邊:「這事交給我,你安心去玩吧。」很捨不得她呵,府裡,除了她,他不聽任何人的;也只有她講的話,才能讓他心服口服,「姐……」垂下漂亮的眸子,「早些回來好嗎?」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像小時纏著她陪他去捕蟬般。

  揚高柳眉,裴止天笑了:「你喲,都比我高半個頭了,還這樣。」開心地揉亂他的發,仰著頭笑看他忙抽回手抱怨著護住自己可憐的頭髮。

  「姐——」有些撒嬌地低喚。但仍高興地看到她眼裡盈滿的笑意。多久了,多久不曾看到她真正開心了。好像自從那個人進裴府以後,「你就愛弄亂我的發!」似埋怨,心底卻是高興,他這一面獨屬於他的姐姐。

  裴止天笑眯眯,索性勾住他的手臂一同向前行:「喪事,你幫著點。人固然可惡,但爹也年事大了,你多擔著點兒府裡的事。」

  「嗯。」乖乖地任她拖著走,見她額上微沁了汗珠,才加快了步子同她並肩。

  第二天,有人上裴府。

  五位大臣聯名上告裴府弑子殺兄之罪,皇上交于刑部調查。

  一番下來,裴府沒被查出什麼,反而揭開以五位大臣為首,以下一連串官員貪污受賄的大罪。

  京城風雨依舊,而裴府也仍安穩地靜居東郊。

  此時此刻,裴家二子,裴止天已在千里之外的南疆。

  已近夏,熾熱的初夏陽光從稀疏樹影中透出來,此刻正是午後時分,建立在半山腰的七彩雲天,時常吵鬧的空間如今愈發嘈雜,熱鬧得幾座山外也聽得見其間的驚呼。

  「你不覺得止天很卑鄙嗎?」大吼的是七彩雲天四位主子之一的甘泉,眨著頗有英氣的大眼怒望向正老實任裴止天包紮傷口的江海。

  以往英俊非凡、帥氣逼人的江海,如今正奄奄一息地處於被照料狀態中,但仍能橫起一道眉掃向那邊咋呼不停的甘泉:「住口!若不是你情報有誤,我們怎麼會那麼慘地敗下陣來?還想賴到止天身上!」

  雖是女孩子,卻仍不雅地蹦得半天高:「怎麼能怪我?如果按原計劃,我們根本就成功了!」甘泉櫻桃小嘴哇哇大叫:「江海,你根本就是袒護止天!」

  「我哪有!」江海顧不得傷口地大吼:「你那個屁計劃,讓止天去色誘別人,有沒有搞錯?!人家可是皇上派來治理這塊亂世之地的王爺!你連這種人也敢去打劫,分明是不想活了!」吼得扯動傷口,江海痛得齜牙咧嘴的。

  「住口!」搶在甘泉之前,七彩雲天最大的頭頭終於開口。揉著發疼的額,汪洋沒好氣地各賞他們一記白眼,「甘泉,你的計劃根本從原則上就沒對過!」

  「啊?!」甘泉不可置信地瞪向汪洋,「連你也這麼說?」原地跳跳,「氣死我了!我不要理你們了——」剛要跑,被裴止天抓住衣領,頓時聲音卡在喉中。

  「你的傷要上藥。」轉到她面前,裴止天面無表情,直盯著甘泉乖乖坐回椅子裡,這才動手幫她療傷。

  甘泉撇嘴嘀咕幾句。她就怕止天。

  「止天。」汪洋喚道。

  裴止天以眼神示意,手裡沒停地繼續迅速包紮傷口。

  「你說的那個王爺會不會查出七彩雲天的事?」汪洋支著頭,皺眉。

  剪斷紗布,裴止天懶洋洋地伸個懶腰,備覺舒適,朱唇才輕輕打了個哈欠,鳳眼瞄向窗外:「會,他,不簡單。」

  白雲繚繞,人煙罕至的峭崖之顛。

  一具挺拔身型獨自立于峻嶺之上。

  天際層疊起伏的山巒,白雲淡繞,陽光下綺麗萬分,渾然天成的雄偉氣勢足以令觀賞者傾倒。

  可崖顛之人僅微閉雙目,意境全然不在面前美景中。

  一個月前,皇上下旨,讓他這個鎮南王名符其實,領兵十萬下駐南疆,好一平這邊的混亂局勢。豈料,才到南疆邊境,就遭受攻擊,雖說是他率的軍隊取勝,可對方似乎無心應戰,一打照面就全然撤退,沒讓他占到更多便宜。

  會是誰這麼大膽敢與朝廷軍隊抗衡?沒聽過有何叛黨之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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