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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這兩天江鬱昕狀況都挺穩定的,鼻胃管也摘除,不用灌流質食物了。

  年輕暢銷女作家生病住院,這個消息的確傳得非常快。紙包不住火,很多媒體都爭要報導採訪,醫院方面是有做了阻擋,但報紙的文藝版還是可以登得鬥大,連影劇版都寫了許多蜚短流長、未經證實的消息,甚至被寫得天花亂墜,竟還有說她酗酒嗑藥的荒謬報導,看的一堆人都啼笑皆非又莫可奈何

  「他們也不知怎麼找上我的,竟來中大採訪我……」這一天一早,沈宏達就出現在病房,說是來陪陪大姊。

  他帶了一堆書來,真是個無時無刻都離不開書的傢伙。

  江鬱昕今天精神挺好,靠著枕頭坐著,笑笑的看著他,原先她以為只有又昕是這樣的書呆子,沒想到他們還真是絕配。

  「噢,那真是對不起,他們沒有給你添太多麻煩吧?」

  「我沒事,一下子就打發掉他們了。報紙上還說你私生活很爛、行為不檢點,又說你有很多男人圍繞……嗯,滿難聽的。」

  「可能是我不太買他們的賬吧,就開始亂寫了。反正沒差……現在我只希望快點出院。唉,生病真痛苦!」

  「對啊,你讓我們都擔心死了,還好江爸、江媽都不在臺灣。對了,還有一件事,大姊那天真謝謝你。」

  「謝啥呢,又昕也是在乎你的啦,相信我。」

  今天她氣色不錯,但還是一直咳聲歎氣的……

  當張人傑有應酬,要沈宏達陪江鬱昕到他趕來醫院為止。

  結果一點多的時候,張人傑的手機響了。

  「喂……張大哥,是我是我……」

  「嗯,怎麼啦……什麼?她不見了?」

  「對啊對啊,我一覺睡得太熟,起來時大姊的床竟空了……怎麼辦?」沈宏達沒見識過江郁昕的通天本領,不禁急得滿頭冒汗。「我醫院到處找過了,都不見她蹤影,我好擔心她,而護士小姐也急壞了,說她還不適合出院,還得觀察呢,若醫生知道就糟了……」

  張人傑要他打電話請曉揚幫忙,並交代自己很快就趕去醫院。

  約莫半小時後,在比佛利餐廳林森店外。

  「你確定她會在這?」

  Ivan和沈宏達也都下了車。

  「應該是這一家比佛利吧,不然就是松江路上的那一家,但百分之九十會是在這裡。」曉揚篤定得很。

  Ivan半信半疑的推門,跟櫃檯言明找人後,大家就分頭梭巡起來……果然,在靠窗內側,往洗手間方向的大沙發椅後面,就發現了趴在桌上的江鬱昕。

  桌上是「藍色夏威夷」。曉揚就要破口大駡之際,才發現是完好的一杯,沒有喝過。

  「她怎麼搞的啊!而你怎麼知道她會在這兒呢?好神奇喔。」

  「當年她割腕後第四天,線都還沒拆,就偷溜來這兒,找到她時,她就大哭起來了……」

  Ivan聽得大搖其頭,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曉揚打電話給張人傑,他剛到醫院,說會馬上趕到。

  「小江,小江……喂……」曉揚輕拍她。

  江鬱昕被嚇到般突的彈起身子,那是一個很疲倦夠憔悴的眼神,連一向乾淨整齊的俏麗短髮都凌亂不堪,手上竟還有點滴的插管針,衣服還換了呢,真是準備充足的像是一定會從醫院「落跑」一般。

  她有點驚恐的望著他們,說不出話。

  「你們……怎麼來了?!」她嘴唇凍紫的抖問著。越夜越冷,她只有穿一件厚毛衣,倒買的是不夠的。

  「你真是夠了,你知道嗎?你這樣子是要我們大家擔心死嗎?你很愛搞這一套把戲……」

  這句話一出口,江鬱昕馬上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下來了。她不敢正眼看曉揚,又抬頭看看站在一旁搖頭的Ivan和猛抓頭的沈宏達,還是不自由主的哭了起來,曉揚連忙摟住她。

  江鬱昕得哽咽,「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想……出院,好難受嘛……我想、我想……回家……我想……」

  「唉,還想什麼呢?回去醫院了啦。」

  「還想Pete……」這句話她說得氣若遊絲。

  曉揚看她這樣子八成哭了好幾次,牛仔褲上還有不知是淚還是水的漬跡。

  「哦……拜託,你少說兩句吧,還好沒有人認出你哦。」她也是夠朋友了,趕忙要江鬱昕閉嘴。

  一群人結了賬要走,Iavn不浪費的一口氣喝光了「藍色夏威夷」。

  剛下樓就看到張人傑往上走,曉揚和沈宏達扶著江鬱昕,她很累也很虛,整個人像是又著涼的瑟縮成一團。

  張人傑什麼都沒說,一把拉過江鬱昕就拖著她下樓。她踉蹌了好幾次,張人傑的手很有力的撐著,她雖然沒有跌倒,哭出了聲音。

  「你……放開我,很痛啦……」江鬱昕掙脫不開,被丟上車子的後座。

  張人傑吩咐Ivan送沈宏達回家,就上車發動車子,沒跟誰再見,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喂,你不要太凶……」曉揚不放心,又挨著車窗大聲的說著。但張人傑根本不理,一下子就開走車子。

  「她會被罵得很慘……」曉揚瑟縮在Ivan的懷裡,Ivan還是一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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