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菱心 > 公車香頌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
|
|
雲采萸下午沒課,室友們也都不在。空蕩蕩的房間只剩她一人,格外有種與世隔絕的空虛。 思念又趁她孤單時,悄悄地蔓延心弦了。好想撥通電話給他,問問他過得好不好?是否還記得她?還想念她……然而,她卻沒有勇氣。 她害怕聽到他的聲音,止不住的淚水會因而漬決。她不要他看見她懦弱的一面,不要讓他覺得她仍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更令她退縮的原因是她不想聽見他冷漠無情的答案,那足以讓她崩潰。如果不問,就不會有傷痛;如果不問,她就能一直躲在自己建築的殼中,假裝他仍然愛著自己、想著自己。 她知道這是一種懦弱、逃避的行為,但她卻沒辦法不用這樣方法去壓抑思念的折磨。種種的情緒也只能放在心底擺蕩,那股椎心之痛,無藥可醫,只能靠眼淚孤獨地宣洩。 她把音樂開到最大聲,嘴巴用力地唱著快樂的歌曲,身體也隨著音樂不停地擺動。她極度想讓自己開心一些,眼淚卻從眼底溢了出來。 她恨自己沒有用,已經那麼久了,卻還無法忘記他。曾有過的幸福早已煙消雲散不復得了,只剩桌上那一張照片。照片裡傻傻的兩個人笑得多甜。而今,再也見不到他帶點傻氣式的笑容,只能閉起眼在腦海裡細細勾勒。 苦戀的滋味,仿佛沒有奶精、不加糖的黑咖啡。拌著原味一口一口地往肚裡吞,焦灼的苦澀,卻燙傷了她的心。 何時心中的那個人才能帶著他的蜜糖來融化她膠著的苦痛…… 涼夏晚風淡拂著大地,暗藍的天空雲淡星疏。 由半山腰的校舍俯瞰遠方萬家燈火,釋放小巧熒光,閃爍似繁星。 雲采萸和貝基影趴在陽臺的欄杆上,東扯西扯地聊著。 「你……現在……」貝基影支支吾吾地問不出口。 「你想說什麼就說啊!我們是好朋友什麼不可以談的。不是嗎?」 「因為是好朋友,所以才怕會惹你傷心。」 「你想問寒亦懼的事,對吧?」 貝基影點了點頭。 雲采萸輕扯嘴角,笑道:「那有什麼關係.我們的事你最清楚了。」 「你現在還忘不了他嗎?」 「我曾經試著想將他遺忘,每一件和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部都收起來藏在陰暗的角落裡,也壓抑自己不再想他。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我真的做到將他摒除在我的生活之外。可是,同時我也忘了什麼是悲傷、什麼是快樂?忘了人該有的情緒……為此,我困擾了好久。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忘也不是?不忘也不是?後來我終於想通了,強迫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是一種折磨。人生何其短,為什麼要逼使自己不開心?我決定留他在心裡,我無法對自己說謊,因為一直到現在我仍深愛著他。自始至終,我根本就沒恨過他。」 「愛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簡單又複雜。它讓一個你愛的人在你心底蘊釀、發酵、生根。灑脫的人,能輕而易舉地將它清理乾淨,不留一絲雜塵,讓新來的愛的微粒子重新再一次循環。而癡情的人卻只能愚昧地守著、等著。而我就是那愚蠢的人,可是我不後悔,照心之所想的感覺去走,我感覺到輕鬆平靜。心底再也不會有那麼紛擾的聲音擾亂我——你明白我嗎?」雲采萸側頭向她,語氣透露一股堅定。 貝基影點了點頭,開口道:「聽了你這番話,我好欣慰。因為你成熟了,明白自己在做什麼、要的是什麼。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一直以來,你最懂我,也最能瞭解我的想法。不會單單因事情的表面來認定我的對與錯。真的很謝謝你。」 當每個人都在好心勸她這樣做是愚昧的時候,只有貝基影會鼓勵她,懂得她要的是什麼。能被瞭解的感覺真好。 「我們是好朋友嘛!別說什麼謝謝,太見外了。」 「就算沒有愛情與男友,我們照樣能過得很好,你說對不對?」貝基影笑著望向雲采萸。 「是呀!因為我們有友情。」 「那加油嘍!」 「你也一樣。」她們笑得好甜,雖然只是很短的一句話,但她們都很清楚這裡頭包含了無限的祝福。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她不相信…… 雲采萸整個人都呆住了,她無法相信所看見的。她拼命地搖頭,想甩掉這令她無法置信的一幕,奈何它卻那麼真實地在她眼前上演。 寒亦懼親密地摟著一位嬌豔的女人,他們肩並肩地坐著,眼裡只看得見對方,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任憑她怎麼喊叫,他們就是不理會她。 一股蝕心徹骨的痛覺蔓延全身。她想轉身離開,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空氣,無奈她的雙腳就是無法移動分毫—— 「不要這樣對我!不要!不要……」 雲采萸從夢中忽地驚醒,額頭的冷汗無聲無息地滑落。她深深地呼了口氣,調整一下情緒。原來是一場夢,也還好只是一場夢。但這樣的夢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回頭看看室友們仍舊處在熟睡中,心想幸好沒將她們吵醒。伸手拿了床邊的鬧鐘,低頭一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