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逍 > 喜面財神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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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暮春臉色瞬間沉得嚇人了。「可聽過造橋鋪路無屍骸?」 他將手頭上所有文件全數扔進燒金桶裡,一陣炙燙沖天,映在寶藍眼珠底下烈焰騰騰。「投機,徹底投機,還投錯方向。」 「啊?我收藏多年的名單!全、全燒呀……」錢老闆愣,瑟縮幾下,感受到一股凌厲襲來。 遲暮春口氣沒有溫度。「帶下去。若真是人才,再留。」 「是!」 「等等遲先生!我不記得名單!我通通不記得了!剛剛我騙您的!」 隨著聲音遠去,午後的光線往西挪移,院內,火焰繼續熊熊,隨著灰燼紛紛。 「遲先生,好一隻肥賊頭鼠,真應順便烤了。明著來您這撒謊,暗著來帶一批人想做樁,以為您太好說話了。」斐悅拿根樹枝撥撥火焰,最後樹枝一扔並燒精光,他偷偷瞄了遲暮春一眼,咦…… 遲暮春袖口擰得褶了,金色的甘草芬芳自指縫間漏出。 他心底那尊喜面財神還在——不僅僅是回憶珍藏的雕刻,而是真真確確,指掌能碰觸的存在。 「……他們一家人早葬身火窟十幾年,通通屍骨無存了。」 那位老婆婆笑著對他說。第一次至火災廢墟現場聽到的屍骨無存…… 既是屍骨無存,又有誰見著? 十幾年來尋覓過後的確信,遲暮春以為當年的小女孩消失于世了,於是心底深處默默守護著對她最初的回憶——胸口一陣悸動,他感覺心底雕的那尊神像也在發熱。 他像想起某回事般,陡然深吸一口氣。「最近常聽說財神們彼此私下常偷協調委託?」 「是。」斐悅點頭。「周大飛、崇義百貨旗艦店開幕這樁就是。」 「她跑去了?」 「是。」跟隨遲暮春多年,他瞭解他的心思。 遲暮春負手踱了幾步,思量。「……前些曰子,警政界勤掃蕩,當鋪名冊雖可供出不少人頭,裡頭也有不少我們手下臥底,留這份名單沒義處,反礙事。」 「是的,遲先生。」 「外界潛入邸內探風的,分不清本尊分身的長相,以為「財神」不過是我養的一群異人,外頭傳多傳少不用管——財神是李衰衰的這件事,有誰真正知道?」 「就您跟我。您刻意塑造的假像,我們組織裡買通的雙面內鬼也走漏不少,真假混雜。外人沖著其中幾個虛擬名字鎖定,也有鎖定她的。據說,國爺那方也有猜想的名單。」 「內鬼麼……搖錢樹是人人想掙,僅只為利。但若換成重視的人成了把柄,掙的就不止是利了。斐悅,你跟著我多久了?」 「從那日遲先生從國爺手下救起的恩情算起,八年九月過二十六天。」 「恩情……是麼,有沒有想過另立門戶?」遲暮春慢慢松下手。 「無時無刻。遲先生。」斐悅敞開胸膛,狐狸眼珠子轉得骨碌碌,直言:「我還記得您說過:「人心會變,要端看自己怎麼駕馭。」我一直哀歎找不到報答您的方式。」 潑啦!碧波池裡一條漂亮錦鯉躍起,濺出水花。 兩人看著院內養的一池子魚爭爭鬧鬧。 遲暮春突然笑開了,開懷中雜著一絲奇妙。「人心會變,人性卻不會變,不論是內鬼或內賊。斐悅,我這接著要大掃除了,我能信你麼?」 斐悅自懷中取出一張文紙,遞給他。「我只能將這張文紙給遲先生您定奪了。」 文紙格式與方才那疊燒盡的名單相同。 遲暮春合上眼。 他心底永遠有一尊小財神,藏在袖子裡,藏在心底的……他暗自慶倖當初那尊將他自冥冥三途河救回的小財神,留下他心底殘存的良善,也因此現在才沒錯失她。 須臾,他緩緩睜開眼。「把李財神就是李衰衰的風聲放出去,越快越好。」 他也將斐悅給的名單撕了,扔入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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