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逍 > 喜面財神 | 上頁 下頁
五


  她滿嘴飯菜,看他嘴巴一開一闔,然後他將一堆一堆綠色夾到她盤裡。

  「怎麼你跟遲先生一樣啦,偏食偏得這麼嚴重,不吃蔬菜不行啊。」

  瞄眼旁邊忙活的楊老闆,那人又喀喀喀撥了一大半綠色給她。

  回神,她已經吞完一大口飯菜了。

  「唔……」雖是餓得連鍋碗瓢盆也可狼吞虎嚥下肚,但也沒必要像喂豬一樣塞吧。

  「啊,我叫斐悅,是遲先生派來負責安排你住所的。」理所當然、順水推舟地將整盤剩餘的花椰菜通通撥到她盤裡。他瞥見她手中的白名片,毫不客氣地一把抄去。

  「呦,遲先生給你寫了東西的名片?那可奇了,他遞名片從來很少在上頭寫東西,我還記得他最早的名片是一片雪白,連名字都沒——不過大家看了名片還是知道他是誰……」他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同時,目光掠過她到後方便打住,她跟著轉頭,對上一群大搖大擺的兇神惡煞。

  她趕緊低下頭,眼不見為淨眼不見為淨,吃飯吃飯,兇神惡煞也是來吃飯罷了,躂、躂、躂腳步聲……沒想到那群人的腳步停在座位旁,突齊聲頂禮:「悅哥好!」

  「噗……」她噎了,喝了一大口金黃啤酒又嗆著,她從不知道人坐在椅子上,腳踝也能拐到。

  「噯,免禮免禮!遲先生說過的,你們該做就做。」斐悅擺擺手,望了下門外對街。

  「是,悅哥說的是。」那群彪形大漢互使眼色,一屁股坐下,架子大得很,挑門口最近位子,占滿。

  她……她她她造了什麼孽要夾在這些兇神惡煞中啊?一整桌的殺氣騰騰。她瞪大眼,其中一名腰間還插了個什麼?

  她倒抽三口氣,不自覺地從腳底顫到頭頂。

  楊老闆迎上。「諸位大哥,小店常蒙你們照顧,這些就托你們麻煩了。」說完,遞上包得厚厚的一疊信封——李衰衰睜圓眼,這是收保護費呀?就算四下沒客人,也太明日張膽了點!

  他們……是道上的人嗎?那麼……遲暮春也是道上的了?

  她繼續扒幾口飯,看著老實的老闆被兇神惡煞勾肩領去的背影;難道就因為是遲狐狸的地盤,就可為所欲為,命令人往東往西?

  生意冷淡還要受氣?狼狽為奸,全屬一掛!她用力擱下筷子,瞪了眼對面的斐悅。「這頓飯我吃不下了,太「惡」了!」

  她將錢包裡僅存的銅板掏出,總共五十元。她不想白吃老闆的,若不是自己身份可議,真想、真想……哎喲!想是太久沒大吃大喝了,胃一時承受不住地酸酸疼疼。不行呀,她不能生病,不能生病,不單單是錢的問題,她不能去醫院的!

  她這頭暈手滑破錢包落地,一角露出身份證——她發現自己好像有點醉了,擰開水龍頭嘩啦啦洗臉,潑在臉頰上的水滴冰涼涼,刺激她清醒。

  她這才聽到後門外隱隱約約有兩人在談話。

  「楊老闆,我們這個月手頭闊綽,您拿去裝潢店鋪子或開分店,找苦力工頭小弟,我們都有人手。」拿出更大包紅包,客客氣氣。

  「唉呀,分紅就多給小弟嘛。」老闆推辭,皺紋隨著笑意起伏,拍拍兇神惡煞的肩頭。「這幾天場子給砸鬧了,許多老點被他們嚇跑了呢。如果今天不是你們來幫忙,恐怕又有小太保來鬧場了,」

  「我們是楊老闆您當年好心供餐養大的,請再忍耐三天,我們幫您擺平。」

  「不可以啦,他們是年輕不懂事啦,誰沒年輕過?再說遲先生不是另外派了個小財神?」

  她聽得一愣一愣,事情好像不是表相那般——遲暮春、遲暮春到底是什麼來頭……

  後方斐悅吊兒郎當地環胸身前傾。「李小姐是否願意動身,隨我至遲先生安排的住處去呢?」

  她回頭,才注意到方才坐的桌位上,擱著大大一顆金元寶。七、八點晚間時段,莫名的客潮湧入快炒店……

  啊……她覺得天旋地轉了。自己的酒量不過幾罐啤酒、幾大杯啤酒罷了,竟就這樣醉醺醺了。

  眼前的門孔像只飛蛾撲撲姍姍,她踉蹌掏出一支鑰匙——辦公桌的鑰匙戳著宿舍的鑰匙孔,幾次不成後,她開始放聲:「……好一隻美麗的大狐狸,好一隻美麗的——大、狐狸……」

  碰!哎喲,疼!額頭啥時撞到一堵厚實的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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