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靈犀 > 非常規之戀 | 上頁 下頁
五


  很管用的一句話,普通的氣勢立刻垮了下來,腦袋也有些耷拉,在狠狠地瞪了費南德一眼後無力地應道:「是的,長官。」

  「很好,有進步!」利夫贊許道,「你要記著保持。下面我來說一下這個案子……他是安東尼奧·格裡尼,現年四十三歲,意大利人,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現在正在美國進行個人巡迴演出。這位是他的妻子,瑪利亞·拉西德,三十七歲,埃及人,是位小有名氣的畫家,國際紅十字會的成員。他們有三個兒子。有人通過匿名信指證瑪利亞·拉西德和上個月前發生在美國華盛頓市約翰·肯尼迪表演中心的那場爆炸案有關……」

  「等等,為什麼意大利人的埃及老婆會和美國的爆炸案有關?」普通極其認真地詢問。

  利夫呆望著普通,只覺得太陽穴隱隱抽痛,一旁費南德·歐多西斯·迪厄斯靜如薄冰的神情也出現了破裂。

  「接下來我就會詳細地告訴你,等我說完了你再問。那是因為上個月前安東尼奧·格裡尼開始他在美國的個人巡迴演出,他的妻子是跟他一起到的美國。瑪利亞·拉西德嫁給安東尼奧·格裡尼後就加入了意大利籍。」利夫介紹。

  普通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由於這封匿名信是直接發送到意大利國際刑警中心局的,美國警方並不知情。而且情報的準確性有待考察,根據初步的調查,我們懷疑瑪利亞·拉西德和某個恐怖組織的成員有過接觸,所以決定派你們兩人暗中調查。下個月,被迫推遲的演出將會在紐約的卡內基音樂廳繼續表演。他們夫婦兩人現住在紐約曼哈頓區他朋友的房子裡,他的朋友是《紐約時報》的記者比爾·瑞博,目前在非洲,據調查,沒有犯罪嫌疑。悲劇不能再重複,普通你的責任重大。」千萬不要再犯些滑稽的低級錯誤,這一句話才是利夫最想說的。

  「放心吧!」普通自信地應道,接著皺起眉頭飛速地瞟了眼費南德·歐多西斯·迪厄斯,不高興地問,「我一個人就行了,幹嗎還要多個累贅?」

  「普通,」利夫頗為無奈,望瞭望費南德,看到他漠然的表情,暗想,把這兩個怨深仇重的冤家硬拉在一起是否是他最不明智的決定。但是,任務是不容挑揀的,利夫拿出了充分的理由說服自己後,說,「費南德·歐多西斯·迪厄斯曾經是安東尼奧·格裡尼的學生,可以合理地接近他。或許你能夠做個整形外加變性手術,順便拉一下小提琴,薰陶出些藝術細胞。這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普通啞口無言。

  「所以,你要以他未婚妻的身份——」

  「什麼?!」

  利夫的話還沒有講完,就被一聲獅吼打斷。普通咆哮般的嗓音把利夫震得耳鳴嗡嗡,他為時已晚地掩上耳朵。

  普通的神情——猙獰得嚇人,她快氣炸了!

  「我、絕不可能、嫁給一個陰陽人!」

  利夫很想拿柄巨斧把自己給劈了,為他擁有這樣愚笨無知的部下。他承受著心力衰竭的痛苦解釋:「沒有人叫你真的嫁給他,這只是任務的需要,方便於接近目標。你需要假扮一段時間他的未婚妻。」

  普通緩慢地扭頭斜視著費南德·歐多西斯·迪厄斯,他的臉上如她所料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真想把他的嘴撕得和河馬一樣大!她抱起雙肘交於胸前,凜著目光死瞪著費南德說:「好吧,這是任務的需要。但請你祈禱任務在我宰了自己的『未婚夫』之前結束。」

  「竟然會用『請』字,看來你開始從野蠻人向史前人類轉化了。」費南德那絲戲謔的笑意被他惡意地誇張放大。

  「你——」普通的臉「蹭」一下紅得賽過關公。她和費南德在言語上的交鋒,無一例外地全是敗陣,情不自禁的她攥緊了拳頭。

  「又想使用暴力嗎?你也只有四肢比較發達而已。」不怕死地,費南德繼續嘲諷著。

  「我……」普通氣懵了,長這麼大,沒人敢這麼和她鬥過。想拎起椅子砸過去,又無力負擔新的債務,這會兒她是處處被動。「我」了半天,對外語掌握的程度有限的她最後蹦出一長串母語來——「我討厭你!你這個陰陽怪氣、小肚雞腸、心胸狹隘的大壞蛋!」

  費南德和利夫皆是一愣,因為他們聽不懂中文。

  「哈哈!聽不懂了吧,笨蛋!」普通心花怒放地綻放出璀璨的笑容,漂亮整齊的雪白牙齒中兩顆虎牙囂張地探出頭來,眯起的眼睛,烏亮烏亮的。

  細長的藍眼睛向上微挑,「可愛」!費南德腦海晃過這個形容詞。怎麼會?他倏地否定自己的感覺,一定是錯覺,打從認識她的那天起,她在他的印象裡就是野蠻、粗魯、愚笨的化身,他怎麼會為她的一個「白癡」笑容迷惑呢?不過,她最後說了句什麼?看來有必要再多瞭解一門外語了。

  門被重重地摔上,普通陰沉著臉隨費南德·歐多西斯·迪厄斯走出利夫的辦公室,她每踏出一步都將那塊地板想像成費南德的那張臉。而費南德仍舊掛著他招牌式的淡漠笑容走在她的身邊。

  普通絕不是心胸狹窄的小女人,費南德也不是風度欠佳的小氣男,他們的結怨要追溯到一年多前的一天。

  那是個平凡的日子,天氣不明朗也不陰暗。在上完令人頭痛的語言特訓後,普通感覺到她需要到「五穀輪回」處去一趟。在差三米的距離就到衛生間時,普通發現她前面的那位「金髮及腰,身材高挑」的女子「誤」向男廁走去,不假思索地,她緊趕幾步沖上前,憑著一股媲美蠻牛的勁兒,硬將「金髮女子」拉回正途,推入女廁,同時懷著助人為樂的滿足感說:「小姐,這才是女廁。」

  當一張輪廓深邃的俊美容貌映入普通眼中,一雙深邃黯豔的湛藍眼瞳譏笑地瞄著她時,伴隨而來的還有那優雅而低沉的男中音——「大白癡」——重重地砸在普通的腦門上。一時間,相互撞擠的視線使得氣流紛亂,恍若有剝剝電擊聲伴隨著四射迸裂的火花。

  那一天,普通得到的教訓是在本世紀絕對不能從背影判斷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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