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假小姐(36)_凌瓏

三十六

　　才拿出鑰匙準備插入鑰匙孔，不料門卻倏地被打開了。

　　「你怎麼這麼晚？又去了哪兒？我剛才才和寶少爺打過電話，她說早在一個小時前便把你送到大門口……」寶玉質問道。不過再仔細一看，見到安東霖渾身沒一處是幹的，他的語氣又變了。「你怎麼淋成這樣子？快進來，我拿毛巾給你擦擦。」

　　寶玉心裡真的是急了，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才幾個小時不見就變了樣？

　　「是不是寶少爺欺負你？有什麼心事儘管告訴我，我替你出氣去，你別這個樣子好不好？」

　　「寶姊姊，你太多心了，寶少爺是個正人君子，他怎麼可能會欺負我。再說，你們是親姊弟，你怎麼反而相信我這個外人而不相信他呢？」安東霖試圖裝出一副輕鬆樣。

　　「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明天要感冒了。」寶玉拿來大毛巾在安東霖的頭上左擦右搓的。

　　這時連嘟嘟也來湊熱鬧，它嗚嗚嗚地在安東霖身旁轉，並舔去她身上的雨氣。

　　「你看，連嘟嘟都在為你擔心。」

　　安東霖抱起嘟嘟。「我從小強壯得似頭牛呢，哪這麼容易生病。」她言不由衷的。寶玉的溫柔實在是她內心最大的苦痛，她激動得想哭，好想撲倒在她的懷裡，但她不敢，惟恐破壞了一切。

　　「好了，一切都別說了，我幫你放水洗澡，泡一泡熱水，把寒氣驅除。」寶玉站起身。唉，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什麼是愛情？誰能告訴她？席慕蓉曾在詩中寫道：「在愛未來前，等待便是它的名字。」真是如此嗎？曾多麼誠心企盼，誰知茫茫天地間，屬於自己的愛情竟是……竟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縱然安東霖仍企圖裝做若無其事、不在乎，對著寶玉努力地牽動嘴角，但是，眼淚卻早已不聽使喚地湧出。她背著寶玉，胸中的澎湃激昂逐漸吞噬了她的理智。

　　安東霖突然從寶玉身後將他抱住，貪婪地靠在他的背心上，吸取著他背上傳來淡淡的體香味。那是寶玉專有的味道，也是安穩她的心的最佳良藥。

　　寶玉確確實實被這一擁抱給嚇了一大跳，他不敢動，這一動要是牽動了身體內壓藏的欲望可不得了。

　　「告訴我怎麼回事，是不是寶少爺說了什麼？」寶玉一邊問一邊暗罵詛咒寶兒。然，再深入一想，寶兒同是女兒身，再怎麼樣也無法欺負安東霖，那麼是……是安東霖失蹤的那一個小時的事嘍？他全身神經為之緊繃，細胞為之備戰。「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有人欺負你？還是……」

　　「沒有，沒有，都沒有。」安東霖否認。「大概是那個要來了，情緒有些失調。」她一語帶過。絕不能讓寶玉起疑，要不然她再沒有理由留在她身旁。她真的矛盾，一顆心被打了千萬個結；明明說要離開她，卻又不敢離開。「不知怎麼地，想到自己孑然一身，突然覺得好孤寂，好想有一個實體來擁抱一下，感覺一下有人在身旁的溫暖，寶姊姊多少也能明白，是不是？」安東霖找臺階。

　　是嗎？寶玉哪知道，他哪裡經驗過那種矛盾不安。「既然如此，我多犧牲點好了，再讓你抱十分鐘如何？」寶玉試圖緩和氣氛。

　　安東霖仍是哭。

　　「那麼半小時可以嗎？」寶玉以為是他太摳了。

　　安東霖在寶玉背後搖著頭。「別再對我這麼好了，求你！」

　　「喂喂，小玉，魂歸來兮。你沒有聽孔子說過：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有方啊。」田蜜蜜在寶玉面前搖晃了一下手。

　　寶玉仍是魂游它方，不曾醒覺。

　　「怎麼了嘛？小玉，難得見你回家一趟，別像尊雕像老擺著那副愁雲滿天的苦瓜相好不好？我可沒有欠你會錢。」田蜜蜜對著寶玉已經整整盯了十分鐘。

　　「媽！你讓我靜一靜行不行啊！」

　　看來寶玉的心事百分之百是少男的煩惱。

　　「想清靜，你應該到山裡去嘛，回家來做什麼？還不是想有個人出主意。另外，別媽呀媽呀的叫，人家東霖都說我們是姊妹了。」安東霖那一句不明究竟的話，田蜜蜜可視為金玉良語。

　　「你還真上了癮。」寶玉沒好氣。美麗老媽說得沒錯，他若為求清靜就不會回來，他回來只是因為母親能夠瞭解他的問題。

　　「好啦，明人眼裡不打哈哈。你和東霖怎麼了？」

　　「我好像……我是說，我喜歡上東霖了！」寶玉說這是廢話，只要有感覺的人都知道。

　　「哼哼！你終於也對女人動心了。」田蜜蜜這話聽來實在風涼。

　　「媽！」寶玉是特地來求教的，可不是來聽刺激的。

　　「那很好呀，雖然我對她並不是百分百滿意，不過看在她幫你找回自我的分上，我是可以勉強接受她的。」沒法度，在田蜜蜜心中，她才是世界唯一最好的女人。

　　「八字都沒一撇，人家東霖喜歡的好像是寶兒。」這就是寶玉的煩惱了。

　　「廢話，人家又不是同性戀，也不像你和寶兒先天不正常，她要不愛男人那才有問題。」田蜜蜜怎麼這麼聰明，三言兩語就能解釋。

　　「媽！」這根本沒有舒解寶玉心中的問題嘛。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不曉得該用什麼方法去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對不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東霖反正孤家寡人沒處去，帶她回來吃年夜飯。」吃頓飯就能解開寶玉難以開口的問題？

　　「行不行啊？你還是先和我說說你要怎麼做？」

　　「我要怎麼做若事先告訴你，那就太不逼真了。放心吧，為娘的辦事，你放一千兩百個心好了。」

　　田蜜蜜臉上展露大圓弧。哈哈！惡魔之女要重出江湖了。

　　「啊！老公，你回來啦。」看見萬人鳴進門，田蜜蜜一馬撲上前。

　　「咦？寶玉你回來啦。」萬人鳴閃過田蜜蜜的撲勢，眼裡全是這個少見面的兒子。

　　太過分啦，重兒子輕老婆！田蜜蜜霸道地前去推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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