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假小姐(33)_凌瓏

三十三

　　「寶姊姊，瞧你緊張的樣子，我沒有別的長處，但對自己的身分輕重最有自知之明，像你們這樣的好人家，打死我我都不敢高攀。」安東霖補上解釋。

　　「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要問你剛才說喜歡上寶少爺的事可當真？」

　　「當然當真，欣賞也算喜歡的一種吧。」安東霖天真地回答。

　　唉，嚇死人。寶玉終於放下心中大石頭。「好啦，這麼晚了，我們快上去，你也快洗洗弄弄好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真是的，一緊張，居然就和安東霖在馬路上說了一大堆。

　　寶玉忽然又想到一個事關重大的問題。

　　「對了，寶少爺有沒有在你面前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嗯？」什麼奇怪的話？安東霖腦海中閃過「寶小姐如果是男生……」那些話，這很奇怪了吧。不過寶少爺也有交代，這事別說出來。因此，她搖了搖頭。哎，這兩姊弟腦袋裡在變什麼把戲？

　　「那就沒事了。」寶玉現在才真的能放下懸在半空中的心。

　　距離寶玉送制服的樣本去田氏已經一個星期，這一天下午……

　　「寶小姐辦公室。」說話的是安東霖。「是，我馬上為您轉接。」她按下保留鍵。「是你爸爸，田氏的萬總經理。」

　　「喂……」寶玉接過電話。

　　只見他嗯呀嗯的，話筒那端說些什麼安東霖聽不見。

　　是說制服的事吧？安東霖心中忍不住緊張了起來，雖然她知道自己應該不會入選，可是……可是人家她就是緊張嘛。

　　「我曉得了。」寶玉掛上電話，然後……

　　他神色不見起伏，只是站起身，伸出手來搭在安東霖肩上，並輕輕地拍著。那是在傳遞些什麼，是安慰？還是……

　　安東霖屏住氣，側過頭投以無限的感謝。「謝謝你，寶小姐，我本來就知道不會入選的。恭喜你！」

　　「恭喜？留給你自己吧。傻瓜，你入選了啦！經過田氏的員工票選，剛才才知道結果，得到最高票的就是你所設計的三件式套裝。」寶玉大力捏了捏安東霖的肩膀，這是給她太沒信心的懲罰。

　　天啊，是夢吧？！安東霖當場傻住，這……這結果真教她難以相信，沒想到她……她竟然……嘩啦啦地，她竟一陣淚如雨下。

　　「你哭什麼？太興奮了？」寶玉以為她是喜極而泣，誰知……

　　「寶小姐，我對不起你！我入選了，那不就表示你落選了，我……我……」嗚哇哇！這是安東霖不敢想的結果。

　　「笨蛋，我都沒哭，你哭什麼？人生嘛，總有起落，我說過你有才華、有天分的，是不是？」寶玉的表現反倒比安東霖還高興一千倍呢。

　　「全仗寶小姐栽培！一切都是寶小姐你的提拔，若沒有遇見你，沒有你用心良苦的栽培、鼓勵及包容，今天的我仍只是一名不經世事的鄉下小姑娘。」安東霖眼中那分無限感激，現在最好能給她一個麥克風、一台擴音器，她要把內心所有對寶玉的謝意昭告天下。

　　「若你自身不夠努力，就算我付出再多的培訓也是枉然。你這塊璞玉，終於發光了。」寶玉再輕輕地拍著安東霖的肩膀。

　　「總之，我還是要謝謝你，對我而言，你真的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寶玉扳過安東霖的身子正對他，看著她迷離的眼睛……

　　「別再說什麼謝不謝了，如果，你真有心謝我，那就答應我一件事，永遠不要離開我。」他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嗯？」什麼意思？要她永遠不離開他？這是真的嗎？好端端的，她也不願意離開啊。

　　看到安東霖迷惑的目光，寶玉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他欲蓋彌彰地補充：

　　「喔，我的意思是說，永遠不要離開寶兒服飾。你知道的，人一出名，就會有其它的公司以高薪來挖角，我很自私，我希望經由我一手發掘的你，能永遠待在寶兒。」

　　只是這樣？安東霖的心瞬間反而有些失落。

　　「我答應你，這一生除非放下對服裝設計的興趣，否則絕不離開寶兒服飾。」

　　「謝謝！這已是送給我最大的禮物了。走，我請你出去喝下午茶。」雖然安東霖已信誓旦旦地承諾，但寶玉心中仍有一些遺憾；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開誠佈公與她坦誠相對呢？

　　與寶玉並肩走在紅磚道上，走著走著，忽然間安東霖發現了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一隻黑白花的小小狗。她停下身來，看著它賣力扭動著它那圓滾滾的身軀，從人行道的紅磚路爬下來，越過私人車庫專用道，要往另一端的紅磚道前進。因為它實在太小了，腳步根本沒有那麼大，它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爬，那樣子令人一股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啊呀！」當她還在盯著它看的同時，車庫的電動門突然升起，一輛綠色TOYOTA汽車竟開始向後倒車準備停入車庫內。安東霖大驚，若TOYOTA繼續倒車，它的輪子勢必就要壓到它了。

　　就在那一刹間，安東霖急急對著TOYOTA車主招手喊道：

　　「停車！停下來，不要再倒退了。」

　　忽見安東霖沒有跟上來，寶玉也停下腳步回頭看。看見她出神地立於紅磚道中，他只好往回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喔，寶玉已看出安東霖的心思。他一笑，正欲向黑白花小小狗走去，卻聽得她大叫……

　　哇！不得了，狗命關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寶玉不顧一切地奔向前去救援小小狗；他似特技演員般的在地上翻滾一下，抱起眼前這只渾然不知命在旦夕的狗。耶！成功登陸！

　　才脫離鬼門關的黑白花小小狗，此時正微張小嘴，露出小舌頭，對著寶玉搖尾撒嬌呢。

　　安東霖這才意識發生了什麼事，她神情緊張、眼角掛淚地朝寶玉沖過來，跪在他身邊。「你沒有受傷？寶小姐。」

　　「沒事，我皮厚。」寶玉倒像個如獲至寶似的天真孩子笑了笑。

　　又是那樣柔美而包容的笑臉。「還說沒事，看看，你的手肘都破皮了。」安東霖的心又一酸。「對不起，寶小姐，我總是給你找麻煩。」

　　「又來了，你又來了，我不是告誡你好多次，不准你再在我面前這麼說了嗎？喔，不是，是連想也不成。」寶玉輕輕為其擦去眼淚。唉，這樣的動作，真算不清反反復複做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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