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瓏 > 真少爺假小姐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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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了?沒有辯解,只是一句「你看見了」就定了安東霖的死刑。原來現實真可以改變萬物,海會枯,石會爛,更何況只是幾句誓言。她強咬住下唇,眼淚涔涔不止,擺在眼前的全是鐵一般的事實。 「她叫夏令瑩,是夏老闆的小女兒。同在公司,你多少也該聽說,夏老闆膝下無子,令瑩是他最偏愛的女兒。來臺北這幾個月下來,我相信聰明如你一定也能知道我的用心。社會實在太黑暗,像我們這樣沒有絲毫背景的人,真不知道要到何年伺月才能夠出頭天。」石宗劍並無隱藏,但語氣之中也無愧疚之色。 這麼說來,他們倆在一起也有段不少的時日了。「你怪我成了你的絆腳石?」天東霖喃喃說道,聲細如蚊,石宗劍若豎不起耳朵,想必根本聽不見。 「東霖,我不是一個好男人,辜負了你的情意,不能為你實現當初的誓言。你罵我、打我…詛咒我……只要能讓你覺得好過點,但就是別像現在這個樣。」 老套,怎麼每個負心漢都喜歡說同樣的話? 全身虛軟的安東霖早已沒有力氣去做那些,只是輕微地搖了搖頭。 「我已不能再照顧你,也不值得你再死心塌地地侍我,你還是早早忘了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 又是老掉牙沒新意的話。 「別說了,我明白,我瞭解——」半天,安東霖有氣無力地輕聲說。「你有權利選擇你的未來,我不會干涉。」 春夢易殘,好花易謝;眼皮沒白跳,夢境終成真。這樣的心碎,安東霖雖不能接受,但卻又無法與之抗衡。 「這幾天我會先搬出去,房子的租金我仍會付一半,直到你搬走為止。」石宗劍說罷,便回房中收拾。 他是這樣的無情……石宗劍所說的每一句都似浪濤,排山倒海地向安東霖襲來,壓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不曉得過了幾分鐘,只見石宗劍提了簡單的行李出來。「我走了。」 待石宗劍關上鐵門,安東霖都還是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她應該要留下他的,她應該要抱往他的腳祈求的,她應該要盡力挽救些什麼的,可是她什麼都沒做。她不願被他看不起,但卻實在不能否認心底還是很愛他,她不願意他走啊。 待石宗劍早已遠走,安東霖才擠出吃奶的力道,酸楚地大叫了一聲:「宗劍!」老天啊,你怎麼這樣待我? 寶玉仔細地聽完安東霖的故事。哎喲媽媽啊,像這種犧牲自己,完成他人的笨劇情,若換作是他,打死都不會讓它發生的。而且這個世紀的女人已和從前大不相同,麵包、愛情全是自己爭得,再不是躲在男人的臂彎裡。因此,還能遇見像安東霖這種柔弱的傻女人,實在是得列為保護動物來展覽。 雖然寶玉現在最想張口大笑,不過血液中隱含的婦人之仁還是油然而生,他伸出手來拍了拍安東霖的手背。 「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我不曉得。」安東霖滾滾的淚水仍是滑了下來。她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發愣,明白自己愈是在乎這些,便愈揮不掉他的影子,只有更加痛苦而已,何必呢?她總得學會保護自己,尤其是在失去他之後…… 寶玉搖搖頭,從桌子底下取來一整盒「舒潔兩百」面紙遞上。 「來,要哭就要盡情地哭,像我這樣……嗚哇……啊……啊……哇啊啊……」只見他張大著嘴奮力哀號著,表情倒十分認真地引導安東霖向他看齊。 「嗯?」安東霖看了寶玉一眼愣了一下。早餐都還沒吃呢,沒力氣啦,不過,輸人不輸陣,她怎能辜負她的好心好意?鬼吼鬼叫一番,發洩出心內的窩囊氣也好。 「嗚……哇……啊……」 沒想到安東霖個子小小,嗓音倒是不小。寶玉突然意識到身旁這巨大噪音。 「好了好了,夠了,快別哭了,還好我們都是女人,要不然人家會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不規矩的事。」 「喔,呷歹勢。」安東霖雖還在啜泣,不過心情已經好了許多。這可是她與石宗劍分開後,第一次在人前吐露感情秘辛,第一次任由自己嚎啕大哭呢。而原本埋在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苦澀,頓時消散不少。說來也真奇怪,她怎麼會這麼自然地就對寶玉說了、做了這些事來? 「你還愛著他?」寶玉並非是在損人,他可是有目的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身子與心情,讓他從沒談過一次刻骨銘心或是纏綿悱惻的愛情,正確的說法是,根本沒談過一次真正的戀愛。若以女裝和男人出去,但是手牽手的卻是兩個男人,那有多噁心呀;若以男裝和女人出去,但他的心思明明又是個女人,那也很難為情。這回碰見有人毫不保留地在他面前細述感情,他可來勁了,就當是彌補自身的缺憾好了,借此充當軍師,指點迷津,幹過戀愛的癮也好。 「我……」安東霖幽幽地點了下頭。真該死,都說好要徹底忘了石宗劍,怎麼這會兒又……她的淚水又湧了上來。 「你若仍愛他,我有主意可以幫你爭回來。」寶玉非常有把握。 安東霖迷惘地對著寶玉說:「你?」 「照你的故事看來,你未婚夫並非是不愛你,只是被物質條件所蒙蔽,如果說你今天是個自立自主,甚至優秀到可以幫夫的成功女人,那麼他就絕對會回頭。而我有把握能將你變成君子好逑的超級窈窕淑女。」寶玉心中開始策劃,並對自己的計劃信心滿滿。 寶玉堅信「自信」是各種企圖心的首要條件,而眼前這個叫安東霖的女孩身上卻見不到任何一絲一亳自信。因此,他明白她所需要幫忙的,只是為她增添並加強自信心即可。 「呃?」這是什麼意思? 「不相信?」寶玉見安東霖正傻傻地盯著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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