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瓏 > 真少爺假小姐 | 上頁 下頁
三


  是啊,差點忘了他的身分可是「名門淑媛」。哎呀,面對這樣理性的受害者,寶玉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麼這樣吧,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一程。」寶玉總要做到互不相欠才不致半夜作惡夢驚醒。

  「不用,真的不用麻煩。偶知道你完全素因為愧疚,但是偶又沒受傷素不素,所以你大可放心,不必如此。」安東霖在寶玉面前大方地轉了一圈。

  「但是……」突然,雨勢僻哩啪啦地變大了,寶玉突然靈機一動。「這雨不知要下到何時,你沒帶傘又不肯讓我送,而我車上正巧有把傘,你拿去用吧。」

  好吧,隨她便。安東霖只能點頭了,因為,她突然感覺到全身發冷、頭暈腳軟,牙齒忍不住打戰。

  說畢,寶玉馬上打上傘。「你自個小心了。」

  安東霖正欲伸手去接傘,然,一陣天旋地轉,眼睛一黑,她整個人就順著寶玉身體向下滑了下去,昏倒在地。

  「喂!」寶玉驚愕,丟了傘,搖了搖她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臉。沒反應?他只好將她抱入車內,驅車直奔醫院。

  中正醫院急診室。

  「有點發燒,另外,血紅素過低、營養不良、體力透支,我先給她打支營養針補充體力。你去櫃檯幫她辦個手續。」穿著白衣的住院醫生說道。

  都什麼年代、什麼地點了,居然還有人營養不良!?寶玉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那名面色蒼白如紙的女孩。他打開安東霖斜背在胸前的皮包翻找裡頭是否有證明其身分的證件。唉,阿嬤時代的皮包,真是俗不可耐,丟到他們田家的垃圾桶都還嫌污穢。她該不會是偷渡來台的大陸妹!?

  有了!「安東霖。」寶玉拿著她的身分證念道。「南投縣魚池鄉……」住在這麼偏遠的小村落,難怪。怎麼沒健保卡?

  正朝掛號處走,寶玉的大哥大又響起。

  「田寶玉,你死到哪裡去?」聽筒那頭是寶兒刺耳的雞貓子喊叫。

  寶玉將大哥大拿離耳朵有十公分之遠。「別吼了,我馬上到。」

  馬上到?!距離剛才田蜜蜜所說的那個「馬上到」已經晚了一個多小時。聽筒那頭的寶兒正瘋狂地咒駡著寶玉,如果可以,她真想跳到電話筒上去踩死寶玉。

  第二天中午,寶玉在不算小的急診室轉了幾圈。

  「昨天在走道旁第二床的病人呢?」寶玉急急走到護理站問道。

  「走道第二床?」值勤的護士順著寶玉手比的方向看去。「你說那個小姐啊?她已經走了喔。」回答完畢,護士繼續翻閱其他病患的病歷資料。

  「走了?」寶玉驚惶叫道,她那個樣子怎麼能走?

  「是啊,早上走的。」另一名護士小姐說道。「她一醒來,問清楚身在何方,以及是怎麼來的之後,就急急地結賬走了。她有留話——如果有人來看她,就把這個交給他。」護士從制服上衣口袋取出一封折得小小的信。

  寶玉接過手拆開,是醫院印製的信紙,那紙張上只留著:

  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是我謝謝你!若有機會再見,必當親自言謝。

  安東霖

  在急診室住了一夜,因為她沒健保,打營養針、藥劑又花了她些許存款,這下子不趕緊找到工作是不行的。

  安東霖無奈地攤開桌面上的報紙,尋到了人事版,一看再看,除了搖頭再搖頭。應徵會計人員的最多,可偏偏她念的是高中,除了國文、地理、歷史,其餘完全不通;真是氣死人,早知道念高中會這麼沒路用,當初就算是拿著鋼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去念。終於,她的目光移到了無需經驗、時段自由、工作輕鬆的理容院服務小姐、酒店伴唱小姐、舞廳舞小姐等;哎呀呀,好吧,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如果再寄出去的求職信又千篇一律地石沉大海,那麼她就只好「跳海」了。

  好不容易,半個月一晃眼就咻地過去了。不同的職缺、不同的行業、不同的地點,卻還是得到相同的答案——了無音訊。唉,真是因為她的學歷太低?經驗不豐?字跡幼稚?又或者是郵差伯伯偷懶,忘了收取她所投擲的郵筒?還是公司裡的人事主管全同一個鼻孔出氣,將她所寄的履歷全扔到垃圾桶?嗚嗚,看來下海的命運是老天爺唯一肯給她的機會。

  沒法子了,為了生存、為了金錢,怎麼都得硬起頭皮。安東霖挑了間標明合法正經的餐飲娛樂業要去應徵服務生。不過,世事難料,老天爺總算垂憐,當她正準備穿鞋出門之時,一聲電話鈴響改變了她往後一生的命運。

  這遲來的回音簡直讓她欣喜若狂,一顆心差點飛到九霄雲天。「寶兒服飾」!總算有人肯來電通知她去參加筆試及面談。

  「嗯——」寶玉伸了個大懶腰。

  他的習慣向來是睡到十點、十一點太陽曬屁股才肯起床,然,今天卻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七早八早睜開了眼便再也閉不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翻得骨頭都有一點兒酸痛,他才老大不情願地下床梳洗。另外,平時總是衣櫃一開,信手數來,點到哪件就穿哪件;可是今天他卻站在衣櫃前整整十分鐘了,還猶豫不決不知穿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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