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泠光 > 命犯桃花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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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功成不居」的肇事者啊。 阿忠畏縮了一下,只裝作沒有看見。 「任先生,您不用客氣。」周大鈞連忙豎起雙掌。「我們只是做了身為『人』該做的事。」 任爸立刻豎起大拇指。「好一個見義勇為的年輕人。」又道:「平平都是人,怎麼差這麼多?肇事逃逸的那個畜牲就不要被我抓到——」 阿忠吞了一口口水,周大鈞勉強擠出笑臉。 「兩位來坐,坐。」任爸熱情招呼兩人坐下,又拿來兩個茶壞,「喝茶喝茶。」 大鈞,阿忠二人如坐針氈,只聽任爸又道:「兩位先生貴姓大名?」 「我姓周,我朋友姓吳。」周大鈞力持鎮定。 「周老弟,吳老弟,兩位不介意我這麼稱呼吧?」任爸儘量親切地笑。 「不介意,不介意。」二人連忙討好。 「兩位是怎麼遇到曉曉的?」看樣子任爸最關心這件事。 「嗯——」周大鈞瞥了阿忠一眼,看樣子阿忠打算擺爛,於是只好硬著頭皮道:「我們看到一輛車子倒車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任小姐,就幫忙把任小姐扶了起來,那輛車的駕駛應該是『不小心』的,不是存心肇事逃逸——」 他把「不小心」這個關鍵詞偷渡到敘述中兩次,希望可以發揮「先入為主」的效果。 「你怎麼知道他是不小心的?」任爸的臉垮了下來。 「他一定是不小心的……」阿忠忙道:「大家無冤無仇,他幹嘛要撞任小姐?」 「如果都要有冤有仇才撞人,那世上這麼多車禍就不會發生了。」任爸眼中精光一閃,展現如偵探般的洞察力。 兩人傻傻地點頭,只聽任爸又道:「那輛車子的車牌兩位有沒有記下?」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展現默契。 「兩位的車上有裝行車記錄器嗎?」 「沒有。」兩人繼續異口同聲,阿忠決定等下上車就先把行車記錄器毀滅。 「那輛車是什麼顏色?」 「紅色……」 「白色……」 兩人說法出現嚴重分歧。 「嗯?」 「應該是……粉紅色。」周大鈞小心翼翼地調色。 「嗯?」任爸驚訝。 「反正絕對不是藍色。」阿忠「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 周大鈞悲慘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補充:「當然也不是黃色、綠色、銀色、粽色、黑色、鐵灰色、香檳色。」心中想著還有沒有什麼顏色沒說到。 任爸摸了摸下巴沉吟,「如果是這樣範圍就縮小了,粉紅色的車子倒不多見……」 二人剛松一口氣,只聽任爸又道:「對了,曉曉的腳踏車被撞得變形,肯定有烤漆留在上面,我們去看看腳踏車就知道了。」 二人立刻嚇得魂飛天外,周大鈞連忙站起來。「任先生現在追究這個好像沒有什麼意義,人家都已經走了。」 「怎麼說沒有意義?」任爸一臉正氣。「這世上的壞人就是這樣被姑息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在道上闖蕩,向來講究恩怨分明,誰敢動我『任我行』的女兒,我一定讓他後悔!」 「道?什麼道?」阿忠叮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就是把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調在一起的那種道。」任爸的臉變得陰森森。 「那……」阿忠思索片刻喜上眉梢。「是白道? 」 「不,」周大鈞臉色發白,重新調色。「七種色光調在一起才是白光,如果是七種顏色調在一起那是黑色。」 「不錯,周老弟你國小的自然還沒忘記。」任爸贊許。 周大鈞嘴角抽筋,一個退休的黑社會老大誇讚他書念得不錯,這比他演過的任何一齣戲都荒唐。 阿忠腳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吳老弟害怕啦?」任爸呵呵笑。「放心,我已經說了,我恩怨分明,你是曉曉的恩人,不用擔心,至於那個畜牲,依我過去的脾氣,斷手斷腳大卸八塊是免不了的。」 「那那那那……那現在呢?」阿忠已喪失語言能力,由周大鈞代問。 「我這幾年都在種花修心養性,心腸也慈悲多了,見不得太血腥的場面,」任爸一臉我「佛心來著」的表情。「我看這種廢物,就整理整理作花肥吧!好歹對世界有點貢獻。」 周大鈞覺得好想吐,整理的細節就不用問了。 阿忠軟綿綿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任爸指節「咯咯」作響,向著他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現在應該奪門而出還是該找個地方將腳踏車滅跡?周大鈞飛快地轉著念頭。 不管是哪一個,只怕都是在劫難逃困。 明天媒體會怎麼報導?不對,媒體不會這麼快發現這件事,只怕他們永遠都找不到他…… 這種現象有個專有名詞叫作「人間蒸發」。 看樣子他可以跨足到談話性節目了,他的知名度應該還值得各有線台為他做上好幾集吧。 莊寰哥會不會為他感到驕傲? 不對,他現在不應該想這些,應該把腦袋空出來,播放人生的跑馬燈…… 周大鈞的腦子簡直亂得可以。 「爸,你又在嚇人了,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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