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妃 > 馴夫記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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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俞寒將視線自單眼望遠鏡上移開,動作機械化地合上防塵蓋。 她的心有如被蜜蜂螫到般,隱隱刺痛。 為了接近雷霆霄,她費了幾番功夫,經過一段驚險萬分的跟蹤,查到他在雷家之外這所地點隱密、鮮為人知的別館。 她不惜花下重金租了他對面的房子,添購最先進、最完善的夜視望遠鏡拍照器材,悄悄地窺伺他的一舉一動,拍下他俊美無儔的身形。 當然,那其實也只限於他的窗簾未合上時。或許是作夢也沒有想到,或許是因為雷霆霄高度的自信,他很少用窗簾來保護他的隱私。 這一點,算是便宜了俞寒吧! 在她的單眼鏡頭下,他有如一隻既高貴又昂貴的金絲雀,恣意不矯作的展露丰采,她則樂得賞心悅目、大飽眼福。 然而,究竟是人玩鳥還是鳥玩人?俞寒不願細想。 因為,即使在拉近距離窺探雷霆霄之後,她對他的愛慕不僅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不斷持續攀升。 她自我催眠般相信,這是因為時機未到,他在等她!等她走入他的世界,等她打開他的心房,真真正正地去愛。愛一個女人的心,愛一個女人的內在,而不是只是外表;他是她的真命天子,她對他亦然。 一旦讓他們相遇,一旦他肯給她機會,和她相處,她有把握一定可以讓他愛上自己。只有她能洞悉他的心,看到他偽裝在那張俊美臉孔下的真性情;唯有她能給他足夠的溫暖與愛,教他如何敞開靈魂,用心不再只是用身體去愛。 可是今夜,在看清他的女伴之後,俞寒所建立起來的信心被嚴重擊潰。 怎麼可能?她不是昨天才來過的嗎?為什麼今天再度出現在雷霆霄的房間裡?他們在交談,雷霆霄依稀壓抑著慍色,而那女子依舊笑得豔麗妖嬈。 雷霆霄為何生氣?記憶裡,俞寒不曾見他跟女孩子發脾氣,是介意她與別的男子在一起? 他們交談後並沒有上床,反倒相偕出門,這舉動更令她惴惴不安。這不是雷霆霄的作風,除非,她的魅力已經大到足以讓他忽略情欲,除非……他動了心? 不!這是個錯誤,只有她才配擁有雷霆霄的愛;他是她的,誰都別想佔據他內心任何一個角落。她不能坐視這件事繼續發展下去,她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都怪她,這麼久了還是無法說服怪醫黑雕顏,為自己換上一張愛情的臉。倘若雷霆霄真的愛上別人,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桂園 「黑醫師,我求求你,無論如何,請你答應幫我動手術。」俞寒提著一隻旅行袋苦苦哀求。 黑雕顏漠然的臉上並沒有因她的哀求而有一絲波紋。 「你實在很煩!」倘若不是念在她二年多來鍥而不捨、再三上門懇求,毅力可嘉的份上,他連門也不會讓她進來。 從被拒門外、惡言相向,到今天可以進門面對面談話,俞寒早就習慣了他的冷漠和狠話。「求求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幫我了。」 「別把我說得好像救世主一樣,別人喜歡聽好話,我黑雕顏可不吃這一套!」他無動於衷,一點軟化的跡象也沒有。 「不,我說的不是好話而是實話。」俞寒絲毫不放棄,「如果黑醫師堅持不肯幫我動手術,那麼……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拿死來威脅我?」黑雕顏冷笑,「反正這個世界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你想死就趁早,免得老是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他不帶感情地譏誚。 俞寒並不是受不了他的無情,而是感到真正的絕望。隨著豆大的眼淚無聲無息落下,她咚的一聲屈膝跪下,趴伏在黑雕顏腳邊。 「黑醫師,我求求您!」 見狀,黑雕顏頗為震驚。 二年多來,俞寒登門求他的次數不下百次。無論他的反應如何冷淡、言詞如何刻薄,她的意志一如銅牆鐵壁,絲毫不受搖動。她雖然百般忍辱受侮,咬緊牙關逆來順受,可是她一直不卑不亢,不曾在他面前掉過一滴淚,更不曾輕擲自己的尊嚴。 是什麼原因讓她失去耐心瀕臨崩潰?是什麼原因讓她豁出一切不惜下跪? 「為什麼?」黑雕顏忍不住問。 俞寒緩緩抬起頭,「因為我還不想死,我想好好地活著……」活著愛她所愛的人,也被她所愛的人深愛。 「我不是問這個。」他不耐地打斷她,「我是問……為什麼這一次你不惜向我下跪?」 「因為我害怕。」俞寒咬唇無奈的坦誠,「我怕我再不及時換一張臉,一切將會太遲了。」 黑雕顏眯起眼睛俯視眼前長相平凡的女子。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這世間再沒有任何人事物足以讓他在意;而俞寒竟不可思議地勾起他的好奇與憐惜,勾起一些遙遠的、幾乎陌生的情愫。 「先起來吧,別用那些婆婆媽媽的東西弄髒了我的地板。」他煞是粗魯無禮地命令。 俞寒升起一線希望霍然起身,迅速打開帶來的旅行袋。 「這裡是我所有的存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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