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兒 > 只在乎曾經擁有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既然聶父已經知道她和馬家駱的事,那這傢伙應該不會不知道!陳艾琳如此揣測。

  車子離開淡水,即朝三芝方向直奔,陳艾琳心頭雖疑惑,卻不再有惶惶不安的心情;也不知哪來的信任感,她就是相信聶雲祥絕對不是宵小之輩。

  上了濱海公路後,颯颯的海風吹散了陳艾琳貼在背後的長髮;那馭風飄逸的感覺,讓聶雲祥幾度陶醉忘我。

  約莫五分鐘的車程,聶雲祥在濱海小公園邊停了下來。

  「你怎麼會想帶我來這裡?」陳艾琳詫異萬分,除了陸蘋外,沒有人知道她喜歡來這個地方,就連馬家駱也不知道這個秘密。

  「除了陸蘋以外,你認為還有誰?」聶雲祥爽朗笑說:「她說你喜歡看海,所以就帶你來了。」

  這個女人簡直被愛情給沖昏頭了,竟然連朋友都出賣了,她到底還有什麼沒告訴這傢伙的?陳艾琳氣不過,心裡暗暗嘀咕咒駡著。

  「你不下車吹吹海風,看看海嗎?」見陳艾琳似乎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聶雲祥疑惑地問。

  陳艾琳無奈,只好懷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跨下車子,舒坦地頂著迎面灌來的海風,朝海岸方向走了幾步。

  涼颼颼的海風,刺骨地鑽進她的心窩,襲來的寒意,使得她不得不雙手抱胸,微微瑟縮起身子;不過她很喜歡這種感覺,尤其是傾聽那海濤拍岸的聲音,這股寒意反倒能讓她的腦子更加清醒,更能理智地看清所有模糊、難以抉擇的事情。

  聶雲祥溫柔地脫下外套,披在陳艾琳的身上。

  「謝謝!」陳艾琳沒有拒絕,反而感激地道謝。

  仿佛所有的言語都成了多餘,聶雲祥靜默無語地陪在陳艾琳身旁,凝望著海面上忽隱忽現的漁火,享受著在海濤巨聲中寧靜的浪漫。聶雲祥也在此刻驚訝的發現,這是屬於一種心靈上的寧靜,是一種別有一番滋味的寧靜。

  陳艾琳大概就是喜歡這種寧靜,才喜歡海的吧!聶雲祥暗自思忖。

  「聶雲祥……」陳艾琳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才鼓足了勇氣說:「聽陸蘋說,你打算追求我?」

  聶雲祥感到意外,心想,以陳艾琳的個性,對這種事應該不會問得那麼直接;而且見她冷靜得全無羞澀之態,更令他不安。

  「不是打算,而是毅然的決定。」聶雲祥固執得像一道推不倒的牆。

  他那堅毅的神情,教陳艾琳心悸!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的。」陳艾琳沉重地說。

  「值得的。」聶雲祥依然固執,說:「從信件中,你讓我認識你,讓我走進你的內心世界;你給了我很多夢,我就是為了圓這個夢才回來的。」

  聶雲祥這番至深的癡情,教陳艾琳心疼、痛苦、掙扎,她不想傷害這個癡情男子,但又不知該怎麼婉轉對他說,她並不是他心底的夢。

  「我知道你現在跟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聶雲祥凝重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他在你心中佔有多大的分量,但是我有把握,甚至可以肯定,我絕不會輸給那個男人。」

  沒錯,論各方條件,聶雲祥絕對遠勝過馬家駱,但是在陳艾琳的愛情理念裡,絕非是以條件來衡量愛情的;而錯就錯在聶雲祥還沒出現之前,馬家駱早已掠奪了她所有的愛。

  「雲祥,我相信如果我們以朋友來建立我們的關係,一定會很談得來。」

  陳艾琳試圖讓聶雲祥明白,他們倆之間不可能有愛。

  「朋友這兩個字在我們之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聶雲祥有點失望,但仍毅然不悔地說:「不管對誰,我的愛是沒有退路的,就算是走到危崖,也會往下跳。」

  陳艾琳心頭陣陣絞痛,每個字像是聶雲祥泣血的呐喊與抗議,卻又似染血的飛箭,直朝陳艾琳心窩深處猛刺,逼得她無處躲藏。

  天啊!這場愛情遊戲你不該遲到的,如果你不遲到的話,這份愛就不會屬於馬家駱的。陳艾琳如今只能怨歎蒼天的捉弄。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輸給他?」聶雲祥企圖讓自己保持冷靜,卻仍克制不了內心的抗議呐喊著。

  「不為什麼……」陳艾琳沒辦法給他理由,只能給他答案。「大晚了,我已經決定嫁給他了。」

  海岸掀起丈高巨浪,激打在岩岸上的撞擊聲震耳欲聾,聶雲祥一顆心也跟著被震得粉碎。

  「你知不知道,我認識你並不只有短短的這兩個禮拜。」聶雲祥極度懊惱與沮喪。「沒想到我大老遠從美國回來,只是等著你告訴我說你要結婚——你竟然一點機會也沒有給我,我甘心嗎?」

  也不過只是一年多的通信時間,以及幾次的謀面,竟能引起聶雲祥如此激動的反應,實在令陳艾琳有些驚訝,她認為他的愛未免過於激進。

  難道「愛」真的可以憑藉書信的飛通建立起來嗎?她並不這麼認為,她認為男女應該是由朝夕相處,昇華到兩心相悅;然後朝夕思慕,彼此用心灌溉,愛苗才有機會萌芽的。就像她和馬家駱那般,至少這樣才有資格稱做相愛。

  「大衛,我很抱歉。」陳艾琳以大衛稱呼他,無非是想讓他明白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突然她的腦海掠過了陸蘋,她說:「其實——有個人現在正在偷偷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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