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兒 > 抱歉!不愛你也難 | 上頁 下頁
十二


  抄下地址,掛了電話,鈕雨飛奔而出。他怎忍心讓丁琳孤獨無助也承受痛苦無情的折磨!

  鈕雨慌急匆匆地趕到醫院時,丁琳那孤獨無助的柔弱身影正悲淒地守在床沿,床上躺著的是丁母令人不忍目睹、垂死般的痛容,丁琳那原本就含著絕美神韻的眸子,在蒙上一層迷蒙的水霧後,哀怨的神情更教人心疼。

  「對不起,這麼晚了還把你找出來,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找誰……」丁琳粉頸低垂,潸然的淚水濡染了白色的床單,此時的她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話語,只渴望無助的心靈能有個暫時可以倚靠的避難所。

  「我說過,我回來了,在你悲傷、無助的時候,你不會再孤獨了,我願意分擔你所有的悲傷與痛苦。」

  這不正是她所極需渴望的臂彎嗎?淚水氾濫過迷蒙的淚眼奔流而出,她悲泣地投進鈕雨寬厚的胸膛,痛哭失聲!

  這曾經是他渴望的體溫,也是他渴望親吻的發香,更是他願意分擔的淒怨,但卻不是他願意見到的悲傷情景!

  丁母承受肝癌的殘酷折磨已有兩年多了,時好時壤的病情讓丁母痛不欲生,連帶地也折磨得丁琳疲於奔命、苦不堪言,雖然請了專職看護照料,但像今晚這般,見母親掙扎于鬼門關前,與死神搏鬥的危急情況,那種得承受隨時有可能與母親天人永別的沉重壓力,豈又是外人所能分擔的?尤其最近,母親突發危急的情況更加頻繁,顯然就是死亡的警訊!

  「這個病捱了有多久了?」鈕雨溫柔心疼地詢問。

  「兩年多了。」

  天哪!老天怎可以這般殘忍,竟然狠心折磨這麼一位柔弱女子如此之久?

  「鈕雨,我該怎麼辦?我媽不能死,你知道的,我不能失去她,她不能就這麼丟下我不管的……」丁琳淚水榜陀,恐懼、驚慌與無助的神情摧折著鈕雨的心。

  他知道,丁母對丁琳是多麼地重要。十一年前,當丁父狠心拋下他們母女不顧後,她倆相依為命,共同度過生命中無情的風雨;在丁琳的眼裡,母親是整個世界,是她生命中所有的依靠,而命運卻在她還沒有找到足以依靠的另一個世界時,竟又要摧毀她此刻唯一依靠的力量!

  鈕雨沉痛地緊摟著丁琳,恨不得能承受她這兩年來所遭受的痛苦煎熬與折磨!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如果知道會馬上飛奔回國的。

  歐祖立呢?這兩年的時間,到底他為丁琳付出了多少?他怎麼能在這種時候丟下丁琳承受這淒痛的重擔,而獨自跑到國外去度假逍遙?

  「祖立是不是沒來陪過你?」

  「我們不要談他好嗎?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鈕雨為自己的笨拙感到自責,都什麼時候了,眼前的這件事,還不夠她傷心嗎?

  主治醫生來巡房,確實了丁母又一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後,丁琳終於破涕而笑。

  將丁母交給看護後,鈕雨說服整晚未進食的丁琳,到附近的餐館吃些東西。

  「聽我說,你現在是伯母繼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如果連你也累垮了,伯母便會失去活下去的毅力與鬥志。兩年都過去了,現在又有了我,你絕不能輕言放棄,讓我陪你繼續抗戰,等待生命的奇跡,嗯?」

  「鈕雨——」感動的淚水,模糊了她的明眸,令丁琳分辨不出眼見這迷蒙的身影,究竟是鈕雨?還是——歐祖立?

  「把眼淚擦乾,至少……至少別讓伯母看見你傷心難過。」鈕雨勸慰著她,只因她的哀傷,也牽動著他心頭的傷痕。

  「鈕雨,我多麼高興你又回來了!曾經不知有多少次,幾乎快撐不下去了,有時我甚至懷疑,在下一刻便曾完全崩潰,乾脆拔掉我媽的氧氣管,陪她一起下去,我不要我媽孤獨的一個人……」丁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

  「別做傻事,這樣只會讓伯母更加牽掛你!」

  「不會了。」丁琳沉澱了些許哀傷,她拭去眼角淚水,深吸口氣,平靜地說:「或許是以前在學校時,已經養成了依賴你的習慣,每當有心事、不如意的時候,總是要強迫你當訴苦的聽眾,淨把些麻煩事丟給你。」

  她將心事給了他,卻將愛情給了歐祖立!這公平嗎?

  「你瞧!你才回來,我又丟給你一個麻煩事。」丁琳有說不出的歉意與感激。

  「我們始終都是朋友,不是嗎?」對他來說,這難道不是失去愛情的另一個補償嗎?「今天晚上大概是我兩年多來,第一次不那麼恐懼、害怕,仿佛背後有著一股力量,在支撐著我繼續堅持下去,我知道這是因為你的關係,謝謝你!」

  為什麼一個讓女人有強力安全感與信心的男人,卻沒辦法得到她的愛情?愛情究竟有什麼道理?

  「你知道嗎?如果真有輪回的話,我懷疑前世你應該是我的父親,要不,就是我的哥哥,不然,我怎麼會對你如此依賴?」

  難道丈夫這個角色,就不是依賴的對象嗎?難道她以為光是友情就能滿足他嗎?為什麼她給他的不是愛情?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