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兒 > 霸王戲情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頓時,曉潮感到天地搖晃得厲害,理智仍執著于原來的看法。「應該是感冒不是嗎?那種病毒侵進腸胃……」

  「我建議你去婦產科做個清楚的檢查,」醫生理性地打斷她。「以我這個內科醫生的經驗,除了這個可能性之外,你應該蠻健康的。」

  曉潮並沒有聽醫生的話去找婦產科,面對詠良的關懷詢問只是強笑搖頭。

  「我沒事,醫生要我別仗著身體健康就亂吃。」她忍著想大哭一場的衝動,對詠良笑笑。「哈!你看吧!都是你害我少上了一堂課!」

  「你沒事就好!」詠良松了口氣,放心地笑道。

  夜裡,曉潮趁著家人入睡時,躡手躡腳地走進浴室,拿出白天瞞著詠良從藥房買來的懷孕檢測器,強壓住心臟不安的跳動,顫著手,按照指示完成步驟。

  當她看到試棒上呈現陽性反應時,整個人虛脫地跌坐在地上,縱聲大哭的衝動要破喉而出,她反射性地用手奮力壓蓋著嘴,不敢讓家人聽到一絲泣聲。

  一陣陣掙扎的嗚咽悶悶地穿過緊閉的嘴唇和緊壓的手掌,顯得渺茫無力,淚水像潰決的洪濤淹沒了她的視線,淹沒了她的臉龐,更淹沒了她的思想。

  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在圖書館裡,詠良詫異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曉潮攤開書本,卻抓著筆在書上胡亂畫著,臉上一片木然,顯然心神在另一個世界。

  「這書是圖書館的。」詠良連忙奪下她手中的筆,關心地望著她,想著她的腦部「問題」。「曉潮,你怎麼了?最近老心不在焉,是不是頭痛?」

  曉潮回過神來,搖搖頭,欲語還休地喊了一聲:「詠良,我……」

  登時,圖書館裡溫書的人立即瞟來不滿的眼神和噓聲,抗議著他們談話稍高的音量。

  「我們出去吧!」詠良看出曉潮有心事,四下望了一眼,悄聲說道。

  他們並肩走出圖書館,詠良下意識偷偷打量曉潮,是他的錯覺嗎?這幾天來,總感到她神色憂鬱,人也瘦了許多,難道她腦部的「不明物」擴張了?

  「曉潮,」隨著自生的想法,他不禁慌張地叫住她。「你最近有沒有不舒服?還會動不動就想吐嗎?」

  這驟來的問題讓曉潮的心猛震,她逃避地別開視線。「沒……沒有。」

  「真的?」詠良並未被說服。「可是你最近的氣色愈來愈差,你答應過我的,要是身體不舒服,你會告訴我。」

  這切切的關懷令曉潮眼眶發熱,登時幾日來積鬱在心頭無法說出的沉重化為酸楚的淚水,簌簌流過日漸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地上。

  「曉潮!」見她黯然落淚,詠良忙遞上紙巾,連聲輕問:「你究竟是為什麼這麼難過?告訴我看我能幫什麼忙?」

  「詠……詠良,」曉潮擦掉眼淚,吸了口氣,遲疑了許久,才喑啞開口,臉上一片淒然。「我覺得難以啟齒,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

  「是什麼事?」詠良聽得一頭霧水,見曉潮神色悽楚,當下決定不論什麼事,只要能做到,他一定全力以赴。

  「能……能陪我到醫院一趟嗎?」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我……」曉潮重重咬住下唇,直至滲出血絲,才一鼓作氣地告訴他。「我要拿掉肚裡的孩子,所以需要一個『父親』簽字。」

  「怎……怎麼會?你……」他驚急又心痛地問:「難道你被人強……」

  曉潮只對他哀戚地搖頭,眼眸閃著一絲憂鬱的淚光,不見悔恨。

  那麼她不是遭到那樣的不幸,而是另外有人了!詠良的心痛苦地痙攣起來,這個人不但走進了曉潮的心,還佔有了她的靈與肉。

  「你……你這麼喜歡他?」他感到冰寒自頭頂沖淋而下。「甚至直到現在也還是……」

  她仍沒作聲,泉湧的淒迷淚水已給了他答案。

  當時他只感到五雷轟頂,曉潮,竟然……

  但是面對曉潮的無助,他生不出一絲怨尤,只想全心呵護,早日看見她恢復往昔陽光般璀璨的笑臉。

  其實這只是一家婦產科診所,規模小,而且光線幽暗。

  詠良不安地坐在候診室,看著身旁黯然垂頭的曉潮,心中升起陣陣的歎息。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是陪曉潮到這個暗無天日的診所來墮胎,究竟誰是孩子的父親?他沒有勇氣問,但無法不恨那對曉潮始亂終棄的男子。

  「你們的同意書填好了嗎?」

  護士從櫃抬探頭的詢問把詠良拉回現實,想得太入神了,他竟忘記要填那份擺在腿上的同意書。

  「一下就好!」他回答著,草草在同意書上簽字後,遞給默默無言的曉潮。

  曉潮遲疑地接過同意書和筆,怔怔看著同意書上簽字的地方,久久不曾落筆,彙聚在眼中的淚水卻滴在紙上,雙手顫抖得厲害,淒清的淚水更是墜流不止。

  她仍愛那男人,所以才捨不得孩子!在旁的詠良注視許久,見曉潮如此淒傷痛苦,心中一陣淒惻,旋即奪下她手中的同意書與筆,交還櫃檯。

  「詠……」曉潮錯愕不解地看他絕然的動作,難道他改變了心意?

  「曉潮,」他凝重地握住她的雙手,看入迷蒙的淚眼。「我們結婚吧!」

  「啊?!」她驚愕地張著嘴,不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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