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凝 > 寵你一輩子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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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嘉這回沒有答覆,語氣有點虛弱地要求: 「在你繼續審問我之前,可不可以先讓我進屋吃點東西?我快餓死了。」 貝嘉下午搭機飛抵臺北松山機場,便直接坐計程車來到康家門口。那時大約五點多,林嫂剛下班離去,理哲又尚未歸來,她按破了電鈴也無人應門,只好坐在大門外等,這一等等過了數個鐘頭,等得迷迷糊糊睡著。當理哲回來搖醒了她,也連帶搖醒她的轆轆饑腸。 喝光一杯牛奶並吃掉一大塊蜂蜜蛋糕,貝嘉的元氣完全恢復,不禁扯開嘴角,綻放一朵心滿意足的笑容。 貝嘉的笑容如此孩子氣,靜靜等她吃完東西的理哲受到感染,也露出微笑。 今天僅是第二次見到貝嘉,他卻沒有半點生疏的感覺。事實上,七年前第一次遇見她,他即感到分外親切,好像早就認識她了。 這是因為貝嘉擁有獨樹一格的中性氣質,使他不拘泥於男女界線嗎?還是因為……兄妹血緣的牽引? 想到這裡,他帶點急切地重提舊話:「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問題?喔,你是說——我爸爸怎麼認識我媽媽的?」 聽貝嘉直呼他父親為「我爸爸」,理哲實在很不習慣;但他沒有作聲,他等著貝嘉說下去。 「因為工作的關係。那時候我媽媽高中剛畢業,娥嬸介紹她來臺北的一家珠寶店當店員,珠寶店的老闆就是我爸爸。」 理哲從小就常出入父母經營的珠寶店,充滿興趣地觀察父母和店員們如何招呼客人。他恍惚記起,店員之中曾有位長髮披肩、溫柔可人的貝阿姨。難道,貝阿姨便是貝嘉的母親? 不會吧?貝阿姨宛如古畫裡我見猶憐的美女,跟貝嘉長得一點都不像。 「那,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理哲又問。 「不知道。」貝嘉搖頭。 「這算什麼答案?」理哲差點跳起來。 「這是外婆給我的答案。我媽媽從沒說過讓她懷孕的男人是誰,她本來答應生下孩子之後會對外婆說明一切,沒想到卻難產而過世,外婆什麼也來不及問。」 「既然如此!你應該不曉得你爸爸是誰呀,怎麼會說我爸爸是你的爸爸?」 「那是因為支票。寄支票來的人居然是我媽媽的老闆康啟勳,外婆才猜想到康啟勳就是我爸爸。」 猜想?這麼說!除了支票,並沒有其它的東西足以證明貝嘉的身世,而他父親也未承認過什麼。 「你外婆真有想像力,單憑一張支票並不能證明什麼呀。」理哲彷佛吃了定心丸。 「誰會平白無故寄三十萬給毫無關係的人?而且連續寄了十八年?」貝嘉問得入情入理,問的正是理哲揮之不散的疑竇。 理哲又輕鬆不起來了。 「我還是覺得——證據薄弱。」他低聲嘟噥,接著想到一件事。「唔……你外婆有沒有去求證呢?比方說,跟我爸爸聯絡,徹底問個清楚。」 「沒有。外婆不認識字,沒辦法寫信聯絡。寄來的東西是什麼、寄件人叫什麼名字還是郵差幫忙看了以後告訴她的。後來到郵局存支票啦、提款啦,也是郵局的人幫她填單子。」 「那,她可以請識字的鄰居幫忙寫信聯絡呀。」 「不行,這樣一傳十、十傳百,鄰居都會知道外婆說謊。」 「啊?你外婆說了什麼謊?」 「之前外婆什麼頭緒都沒有,為了不讓媽媽跟出生以後的我被指指點點,只好先對鄰居說媽媽是在夫家的安排下回鄉待產的,她甚至說我爸爸在臺灣做生意,名字叫陳天才。」 理哲險些爆笑出聲。照他看來,真正天才的不是別人,而是貝嘉的外婆。 不過,貝嘉的外婆肯定也陷入自己的謊言裡了。即使後來接到支票得到具體的人名,卻無法對任何人說明,這也就是為什麼貝嘉當年見到理哲時並無異樣,她那時一定還以為她的父親叫陳天才。 然而,假戲若須真做的話,外婆的說詞就有漏洞,理哲很快就挑出漏洞。 「那你不是應該姓陳?怎麼姓貝?」 「我媽媽叫貝萱。外婆說因為她沒有兒子可以繼承香火,唯一的女兒又不幸去世,所以跟我爸爸協議好讓我從母姓,她的說法很合理,鄰居們都能接受。」 理哲暗自咋舌。若非事情如此荒誕,他簡直要佩服起貝嘉的外婆,貝嘉的外婆具備一流騙子的才能。不過!他又找出疑問。 「也有不會讓鄰居知道的聯絡方法呀,你外婆為什麼不用?」 「你是說電話?」貝嘉迅速接口,聰穎地道中理哲所指。 「就是電話。」理哲說「娥嬸有我爸爸的電話,你外婆那麼鬼,一定能設法打聽到,就可以避人耳目偷偷聯絡啦。」 「我外婆也想過這個方法,可是她沒去打聽。」 「為什麼?」 「她不敢聯絡。」 「不敢聯絡?」理哲如墜五里雲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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