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珞 > 懼熱大丈夫 | 上頁 下頁
四


  「我……」展塵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藍桀的話就像是投下一顆炸彈。其實,他從來沒有深思過他跟那個小不點之間的關係,只是這幾年每到夏天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渴望聽到一絲琴音,甚至看見黑髮的辮子,也會讓他引頸回望……

  喜歡她?

  有可能嗎?

  展塵突然想起那天看見她的心情。因為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遇見她,那時他腦中一片空白,目光瞬也不瞬,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抓住她!

  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呢?

  「展?」

  展塵回過神,看見藍桀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他更使力的揪住藍桀的衣領,怒聲問道:「她到底在哪裡?」

  「別,別……再用力了,我……我就壞斷氣了……你這是對待我的方法嗎?我現在可是珍貴的情報人員……」最後他只能發出細細的尖叫。

  「在哪裡?」

  吞咽開始有點困難的藍桀立刻識時務的答道:「她現在被德森製藥的喬家給收留了……」

  「喬家?」為什麼會是收留?當年聽下人提起蘇家搬走是因為破產,但她的爸媽呢?怎麼會弄到這種地步?

  好不容易領口的壓力沒了,藍桀鬆口氣的咳了幾聲。

  這小子真是沒人性,真是為色不惜殺友啊。

  雖然不平,他還是不敢再惹毛他,老老實實的回道:「是啊。其實說收留是好聽,他們根本把她當成喬家的幫傭,昨天我偷偷一路跟著她回喬家……哎呀,我忘了說,她那時出來是為了採買,當時正好中午,天氣熱得連我也受不了,後來我躲在喬家圍牆外偷看,看見她在整理花圃……你說,這跟傭人有什麼差別。」

  一想到她拉小提琴的那雙蔥白小手竟然被喬家折磨,展塵心口無來由的湧起一團怒火。

  他對下人沒什麼偏見,但是讓她來做,他心裡就是不爽。他脫下手套,連外頭是不是酷夏也不管,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要去哪裡?」

  「沒必要跟你報備!」

  藍桀追著往外頭沖的好友,「你等等啊,你是要去喬家吧?這樣莽撞的去不好啦!喬家今晚有宴會,你看,我都為你準備得妥妥當當的了,幫你拿到邀請卡……等等,展!別跑啊!你當我是不是朋友啊——」

  反正,自從跟展認識之後,他就發現自己有被虐待的傾向了嘛!這種朋友簡直是他一頭熱,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展這小子!

  這小子看起來像是有兩顆腦的天才,脾氣也古裡古怪,凡舉天才該有的火爆狂傲自負的脾氣,展都有!但是,沒有人知道,一個天才總是寂寞的……唉,還好他不怕被欺負的纏上去,想一想,他也是很偉大的呢。

  戴著工作帽,紮著兩條又黑又亮的辮子,蘇青玫身穿白色T恤,淡藍泛白的短褲配上胖胖的跑鞋,站在一層樓高的鋁梯上,努力的修剪枝葉。

  「還好吧?蘇。」

  「我很好啦,溫特伯伯,你不用擔心我。」蘇青玫低頭笑了笑。

  前頭的大廳傳來美妙的音樂聲,讓她輕輕哼著歌。

  夜晚的風柔柔吹拂,晚上工作比起白天,真的是舒服許多。如果可能的話,真希望白天在屋外的工作可以挪到晚上呢。

  「那我們先走了,你自己要小心點。」

  「好,再見,溫特伯伯。」她沒有低頭的說道。

  今晚喬家為女兒開生日宴會,她雖然待在離主廳很遠的後院,但是夜風仍然傳來音樂聲,讓她想起爸媽在世時,曾經也為她開過一次生日舞會,但她天生害羞,與其與一些泛泛之交共度最重要的生日,她寧願跟爸爸媽媽一塊度過,所以後來她的生日就再也沒有辦舞會,生日的那天她拉小提琴,唯一的聽眾只有爸爸跟媽媽,其實她的生日還想要邀一個人,只是每一年他都不理不睬的。

  一想到展塵,兒時的回憶就不由得全數湧進心頭。展塵的生日跟喬家一樣,都是大開宴會,來的貴客都是大人,那時她不懂為什麼展塵的朋友都是大人,後來才知道連展塵也不見得認識那些大人,那些人都是展家商業上的朋友、敵手,甚至是有求于展家的,那時,展塵酷得都不理人,宴會進行到一半,他就不見人影,只有她知道每次他都躲在溫室睡大覺,她只好抱著小提琴待在溫室外面拉給他聽。

  蘇青玫想到這裡,露出甜甜的笑意。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零零碎碎的回憶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溫暖。

  他,現在過得還好吧?

  也許,那天她應該上前像一個普通朋友問他近況的,只是現在她的身份……

  她用力振作起來,不願自己再哀怨下去,開始哼著每年他生日時,她演奏的曲調。

  只不過沉浸在音符中的她,根本沒發現由前頭主廳走出的人影在瞧見她後,藏身在樹影之間,她哼的樂曲令他一僵。

  威爾第四季的春之樂章……

  展塵的臉色陰晴不定,望著她的目光變得更為深邃。這種曲子想忘也忘不了,從她呱呱落地開始,就喜歡上音樂,她出生後第一個摸的就是小提琴,當她會拉曲子時,第一個聽眾就是他,就算本來他對音樂一點也不懂,在她煩人的薰陶下,多少知道了一點曲子,何況是這首每年他生日時,她固定拉奏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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