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零 > 彩衣娛「卿」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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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技重施的玉子衿正對著門揚風,將濃濃的香氣一絲、不漏全揚進門縫裡,揚了好一會兒,手都酸了還是沒得到回應,他偏頭想了一會兒,決定改變策略。 「御賜『藍蝶樓』的主廚季于姬是我的好朋友,我求了他很久才肯讓我借用廚房,教我兩招。」玉子衿對著緊閉的房門開口說。 薄薄的紙門裡隱約閃過一絲人影,可見「藍蝶樓」這名號有多響亮,玉子衿不由得對好友吃起莫名其妙的醋來。 「做法是藍蝶樓的主廚教的,材料當然也是採用藍蝶樓精心挑選的高級食材,噢,想起那猶如地獄般的日子,藍蝶樓的主廚下手還真是不留情,我又不是要當他的徒弟,也不過是老朋友請教一下做法而已,竟然非常嚴格地操我,只要我犯了一點點小錯誤,居然馬上海扁我一頓,給我記住!哪天風水輪流轉,換他有求於我的那一天,嘿嘿嘿……」不對!離題了!玉子衿連忙回魂,「總之,在一而再、再而三,非人道的教導之下,我的手藝終於通過藍蝶樓大廚的審核,可見得我親手做的四色餡白皮方酥也稱得上極品,是人間美味!」 還是沒反應?玉子衿仍不輕言放棄、再接再勵。 「噴噴!真稀奇,竟來了一位稀客!」 玉子衿看到一隻小白貂出現在角落,難道是被香氣吸引而來酌?對小白貂稍有瞭解的他知道,這種貂與人比鄰而居,雖然常常偷吃家裡的小家畜、雞蛋,但最常吃的是為患的老鼠,所以還算頗受人們歡迎,它肯定是下雪天找不著食物餓瘋了才會聞香而來。 「小白貂,今天算你好運,這可是御賜藍蝶樓最紅的點心之一,是本少爺以滿滿的愛心精製而成的,現在烤得有點焦黃黃、酥脆脆的,最是好吃了!哎呀,小心燙,別吃得太急了!」玉子衿故意背對著房門,大聲地對希罕的外來嬌客噓寒問暖,心腸好得教人有點噁心。 「原來你的舌頭不怕燙呀!這麼快就將我的精心成品圍圖吞完了,瞧你餓著呢!一塊似乎不夠你吃,要不要再來一塊?」小白貂離人遠遠的不敢多加靠近,卻又受不了食物的誘惑,猶如他身後的可人兒一般,呵呵,玉子衿笑得有點壞心,他就是想將那個躲在龜殼裡的人拉出來! 「哪,再賞你一塊。」說著,玉子衿順手又丟了一塊給小白貂,這時,他身後傳來微微的驚呼,似乎在責難他的浪費,竟將美食丟給一隻不懂得品嘗的小動物。 玉子衿悶笑著,他正在測試青卿的忍耐極限,雖然兩人仍隔著一扇薄門,但他背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已敏銳地感,受到青卿怨懟似的瞪視,似乎早將他的背部盯出數個窟窿,雖然如此,卻已讓他興奮不已。 「什麼?又吃完了!吃慢一點,小心噎著;吃慢一點嘛,反正我早已經吃過了,沒有人會跟你搶,再給你一塊,很好吃吧?我就知道,看你吃得高興我也很快樂,有人吃我的傑作總比沒人吃的好,唉……」玉子衿歎得有夠大聲,他明明就在又丟出一塊餅的同時聽見背後的跺腳聲,他心裡可得意的很。 玉子衿一塊又一塊地丟,小白貂也一塊又一塊地猛吃,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吃完一塊又討一塊,眼看著玉子衿帶來的餅山逐漸減少,逐一落人小白貂的肚子裡,青卿的心也就越來越急。 即使不是主廚親手做的,但出自藍蝶樓的甜品一向口碑有佳,尤其又是通過藍蝶樓主廚監定的!多年前她也曾親口嘗過,那份甜而不膩、唇齒留香的美味,令她留戀久久的記憶,至今仍不能淡忘…… 「可惡的傢伙,別再拿去喂小白貂了!等等,夠了,小白貂吃得夠多了!別再給它,不准再丟給它了!」段青卿喃喃地咒道。 她再也承受不住最愛的珍饈只能看不能吃,近在咫尺一點一滴地進了別人的胃裡,自己卻一點也吃不到的折磨。段青卿隨手拿了一樣東西,重新回到門前,手抵著門,閉上眼睛,深呼吸,用力地將門推開…… 「青卿,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咦?!」聽到開門聲,喜出望外的玉子衿立刻回過頭,帶著大大的、滿滿的笑意迎接心上人的到來,但是,他怎麼也沒料到,他會馬上再度受到極端「禮遇」的招待…… 玉子衿轉頭剛好迎面承接濃濃撒落的白色粉末,再次被迷昏的他,後腦勺硬生生地和地板親近,撞出個大腫包,這樣的他自是無法親眼瞧見,最愛的青卿正細細嘗了口他的餅後所露出的甜蜜笑靨,隨後,她還跟得寸進尺的小白貂互奪香餅,爭得雙頰粉撲撲的,煞是可愛! 若是醒後的玉子衿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必將扼腕不已。 玉府裡直到半夜還無法安靜,必須在笨兒子房裡照顧他的錢羽衣揉著額際,盼能撫去煩憂。 「笨兒子,你怎麼會丟臉丟到在自家門口呼呼大睡,還睡得鼾聲雷動呢?」錢羽衣真不明白自己怎會養出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兒子?真不知道有多少路人瞧見他的醜態?玉家的顏面……唉…… 「呼啊……」打了個好大的呵欠,尚未完全清醒的玉子衿茫茫然不知所以。 「怎麼?敢情你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睡在哪兒?還好意思睡得那麼熟,叫都叫不醒!」當她外出回來看見兒子癱在門口難看的睡相,真想直接對外宣稱——那個躺在地上的傢伙她不認識,快將他攆走! 「門口?怎麼可能?我這不是睡在床上嗎?」玉子衿仍然想不明白。 「那是我差人將你扛進來的!」 「是嗎?哈……」又是個大哈欠。 「從大白天睡到晚上,你還睡不夠嗎?還好你老娘我發現得早,否則,你剛好不久的風寒又要復發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玉子衿努力撐起渾沌的意識,甩甩頭,頭疼的很。 「嗯……」 「嗯什麼嗯,還不快對你老娘我說清楚、講明白!」錢羽衣氣得走上前揪一住兒子的耳朵,大聲喳呼著。 疼痛喚醒玉子衿的神智,終於自朦朧間抓住飄移的思緒。 「疼疼!娘,您在生什麼氣?別氣!別氣!氣壞您美麗的身子,身為兒子的我會心疼的!哎唷,疼呀!」 「又油嘴滑舌!」錢羽衣嗔道。 但狗腿級的諂媚果然是有效的,玉子衿的耳朵獲得了救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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