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零 > 彩衣「愚」親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季大人!我終於找到您了!嗚……」

  原來是連憶蓮,她不改本性,一見人就哭,但這回因為她一路上實在過於辛苦,她一改以往嬌滴滴啜泣,響徹雲霄的嚎啕大哭。

  突然,整棟藍蝶樓滿座的客人全靜了下來,全驚愕地望著方入門卻哭聲驚人的嬌客。

  「姑娘,你家死人了嗎?」阿甲捂著兩耳大聲問。

  「喂!阿甲,有人問得這麼明的嗎,簞!」阿乙也捂著兩耳大聲吼道。

  「不然你說該怎問?」

  「噢……這……」

  「瞧!你不也想不出來吧!」

  「誰說的?」阿乙更用力捂住耳朵,仍無法完全杜絕恐怖的哭號聲,他對箸連憶蓮大叫,「喂!姑娘,你全家都死光光了嗎?」

  連憶蓮突然止了哭泣,過了一會兒,店內的人們才忽然爆出哄堂大笑,愈笑愈大聲,有人還笑到捧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呢!

  季于姬也忍不住臉上微現笑意。

  「連姑娘,有事嗎?」

  「季大人,求您讓憶蓮服侍您吧!求求您!」連憶蓮就只差跪在地上叩頭了。

  「連姑娘,當初我應該都將話說得明白了。」季于姬冷然道。

  當初辭官時,季于姬給了每人一筆豐厚的銀子,散了季府,決心一個人過日子。

  「可是億蓮不能沒有季大人啊!嗚……」

  「停!別哭!」阿甲真是怕極了那幾乎可以撼動天地的哭聲,「喂!老季,你都已經有了藍姑娘了,還對別的姑娘始亂終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的樓都已取名為藍蝶,你認為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嗎?」季于姬依舊冷靜。

  阿乙點點頭,對又快哭了的姑娘道:「姑娘,感情的事強求不來的,你還是……」

  「不……不……你們都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嗚……」連憶蓮又開始哭泣。

  「欺負?」眾人皆愕然。這樣就算是欺負?那打人一拳不就叫殺人了?

  原本乖乖待在廚房的藍蝶被這場騷動引了出來。「怎麼回事?」她問道。

  「聽說是來找老季的。』有人比了比在大門附近哭得好不可伶的連憶蓮。

  「咦?好眼熟……」尚未恢復記憶的藍蝶卻對哭個不停的連憶蓮頗有印象。「喂!你!我們認識嗎?」

  連憶蓮聞聲抬起頭,見到了藍蝶,隨即低頭哭得更凶。

  「哇啊啁……哇啊啊……」

  藍蝶捂住耳朵,以眼神詢問季于姬,只見他無辜地兩肩一聳。

  「住嘴!別哭了!」再也受不了的藍蝶木叫。

  停了會兒,連憶蓮繼續哭,嚷著眾人都欺負她孤身弱小女子。

  「你再哭,小心我將你的嘴塞住,讓你再也哭不出來!」藍蝶手裡拿著紅豆包子威脅著。

  連憶蓮竟然當了真,害怕地躲到季于姬身後,在她眼裡,藍蝶仿佛真如地獄來的惡煞。

  「哦!還是藍姑娘厲害!」總算脫離哭號折磨的眾人鼓噪著。

  藍蝶不雅地翻了翻白眼,揚手制止眾人o

  「你來幹嘛?」藍蝶繼續揮舞手中的紅豆包子。

  「找……找季大人……」連憶蓮伸手拉住季于姬的袖子,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數度嘗試過後,她只有放棄o

  「季于姬?」現在還有人尊稱他為季大人?

  「老季,你以前當過大人啊?」阿甲提出疑問,卻被藍蝶揚手制止。

  「找他幹嘛?」

  「請……請大人收留我,我願意一生為僕服侍大人……」

  藍蝶急忙揮動紅豆包子,她可不想又見她哭個不停。

  「當侍妾還差不多吧!」阿乙道出了眾人心裡想著、卻不好意思明講的話。

  「不……我……」連憶蓮急忙支吾反駁。

  「那你的意思呢?季大人。」藍蝶譏諷似地尊稱季于姬為大人。

  「不敢當,自從將這棟樓的招牌掛上去的那一天起,我季于姬就已經被那燙了金的名字壓得死死的了。」季于姬表情依舊木然,眼底卻閃著一絲淘氣。

  「噗哧!」有人偷偷竊笑出來。

  藍蝶瞅了季于姬一眼。哼!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還說風涼話!

  大眼溜溜一轉,藍蝶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季大人,您既然都以小女子的名字為樓名,卻還敢招風引蝶,在外偷腥!」這下子換藍蝶掩著繡帕哭泣。

  「對!老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只承認我引了蝶,並沒有招了風,而且我並不愛腥味。」季于姬一點也不為藍蝶的淚而緊張。

  連憶蓮一見藍蝶哭,怕哭輸了的她也忙著哭了起來。

  兩個美人爭先恐後地哭了起來,眾人沒有我見猶伶的怦然,只有一臉想逃卻又忍不住不看好戲的模樣。

  「季大人,今兒個求求您一定要留憶蓮下來服侍您一輩子!」藍蝶一邊假哭一邊擠開抓住季于姬的連憶蓮,她就是不想看到他們兩人靠得太近。

  「季大人,今兒個我也求求您一定要下一個決定!」藍蝶模仿著連憶蓮的聲調。

  「什麼決定?」季于姬好整以暇問道。

  「連姑娘,你願意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嗎?」藍蝶問連憶蓮,連憶蓮先是愣了會兒,然後繼續哭o

  「那我就當你是不願意了。」藍蝶逕自代連憶蓮回答,然後哭著問季于姬,「這決定就是,看您是要藍蝶還是連憶蓮?您只能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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