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零 > 彩衣「愚」親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早料到的季于姬連鍋子也扛了出來,任玉子衿吃個夠。

  刻意晚上沒吃飯就等著吃這一頓的玉子衿,一碗接一碗,直到鍋底朝天,他才打了個飽嗝。

  「好吃!」玉子衿撫著肚皮,一臉饜足貌。

  季于姬默默地將鍋碗收回廚房,然後開始清洗。

  撐得有些兒難受的玉子衿跟著走了去,站在廚房人口處,看著季于姬洗碗。

  「你還是不肯原諒桂逸民嗎?」玉子衿忽然道。

  季于姬刷鍋子的聲音變得更大。

  「你也該知道那小於沒啥惡意,只是用他貧乏又空無一物的腦袋想替你做點事罷了。」玉子衿接著道。

  季于姬刷完一個鍋子,繼續刷另一個,非常用力地刷洗o

  「他那個笨蛋以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活潑好動甚至有點潑辣的他都不愛,只愛溫柔婉約沒事掉幾滴眼淚楚楚可伶的美人,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以為你喜歡的是那個連什麼的,而非擁有這座樓名的佳人。」桂逸民那個笨蛋,竟擅自為酒醉不省人事的季于姬找來他不愛的憶蓮姑娘,造成了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

  玉子衿不知替季于姬罵過桂逸民幾回了。

  「我知道。」季于姬歎道。

  「那你還……」事發至今,他非但沒和桂逸民說過話,連封信也不願寫,玉子衿實在不希望三人的友誼自此起了變卦。

  「但一想到那天晚上親眼看到我和連姑娘衣衫不整躺在同一張床上時,藍蝶那雙怨懟的眸子,我就……」』

  「唉……」玉於衿輕歎,「不說這個了,瞧!今兒個我替你帶來了什麼?」

  總算將鍋碗瓢盆洗完的季于姬擦乾手,平淡的臉龐閃爍著一絲明亮。

  「蝶戀花瓶,漂亮吧?」拆開層層包裹,玉子衿獻寶似地說道。

  「嗯!」季于姬專心一意,細細撫摸著花瓶上栩栩如生的蝴蝶,沿著它的線條緩緩勾勒。

  一旁的玉子衿看得眼眶泛起一陣酸,他別開眼,不忍卒睹。

  告別季于姬繼續向北行的玉子衿,一面批貨,一面又開始替季于姬留心任何與蝴蝶扯得上關係的物品。

  辦完公事的他,打算在回家之前再去叨擾季于姬一回,想再去狠狠地吃一頓的他,送上禮物自然是免不了的。

  「蝶兒姑娘。」他鑽進巷子裡的一間小鋪子。

  正在整理物品的蝶兒轉身招呼,「玉公子,真高興又見到你,咱們這間小鋪子若是沒有你,哪撐得起采?恐怕早就關門大吉了。」

  「如果你只是很單純地見到我就開心,那我會更高興的。」玉子衿調侃她。

  「是,見到你我開心,見到你系在腰間滿滿的荷包,我更是單純的開心得不得了!」蝶兒笑道。

  「哼!真是奇怪,如本公子般玉樹臨風、才貌出眾、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俊公子哥,你怎麼一點也不心動?怪哉!」對自己相當有自信的玉子衿想不明白。

  「有!保證你會喜歡。」蝶兒打開一個盒子,露出其內閃爍著青墨色光澤並雕刻著蝶紋的石硯。

  「啊!這個好!」玉子衿拿起來看個仔細,隨著光的移動,石硯的顏色竟有了變化,時而墨青、時而碧綠,其上蝴蝶的形態亦隨之改變,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不小心先表現出滿意的讚歎,為求個好價錢,玉子衿討好地開口,「其實我買這些和蝴蝶扯得上千系的物品,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一個癡心漢買的。」

  「哦?」沒當真的蝶兒隨口問問。

  「他外表像熊一樣又高又大,表情像冰一樣又冷又硬,性子像竹竿一樣耿耿直直,所以當他發現心上人說謊騙他的時候,他雖然非常喜歡她,卻也無法馬上就原諒她,誰知意外就在這之間發生,從此……」

  「從此?」

  「想知道對吧?很想知道對吧?」玉子衿表情得意。

  「你既然都說是意外了,那麼可能那個女的就這麼死了吧!!」

  「唔!別說得那麼直接嘛!我那個朋友因為心上人愛蝶,他到現在都還抱著一堆蝶形物品,期盼情人能完好無缺地回到他面前呢!」玉子衿誇張地舞動雙手。

  「然後呢?」

  「然後,我那個笨朋友辭了官,開了間點心樓,專門賣甜品,只因為他的心上人愛吃甜,他傻傻地希望他親手做的甜品有朝一日能將她引回他的身邊,唉……」夠可伶了吧?每每想到此,玉子衿都不由得心酸。「咦?你怎麼哭了?」

  「你這個愛誆人的傢伙,明知你又是唬人的,可是聽了眼淚仍是不爭氣地往下掉!」蝶兒恨恨地以帕子拭淚。

  「我才沒騙人呢!不信我將他親手做的糕點帶來了,你要不要也嘗嘗?」玉子衿為自己找來證據。

  「當真?」

  眼見油嘴滑舌的玉子衿掏出油紙包,露出糕點,蝶兒仍是狐疑,但她伸手拿了一小塊。

  「這個叫白蜜葡萄糕,很好吃吧?」

  人口即化的甘甜縈繞唇齒間,芳美人了喉,仿佛也沁人心坎裡。

  「這真是你那位癡心、愛蝶又會做甜品的友人親手做的?沒騙我?」蝶兒再次確認。

  「當然,我玉子衿為人正直,從不說謊!」

  「得了吧你!」蝶兒壓根兒不信他那一套。

  王子衿誇張地表現他的心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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