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零 > 彩衣「愚」親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
|
|
「不說就不說。那說這次你要待多久?」季于姬的口氣像是要趕人般。 「喂!朋友不是這樣子當的吧?我才剛到,你就要趕我走嗎?」桂逸民痞痞的模樣,實在不像大戶人家有教養的貴公子,說是地痞流氓或許旁人還比較能認同。 「哼!那表示會很久嗎?」季于姬不耐煩的說。 「哼!很久就是很久!」臉皮超厚的桂逸民絲毫不在乎自己不受人歡迎的程度。 「小偶,他在府裡的這段期間,記得不管你們去了哪裡都要向我報告。」季于姬囑咐小偶。 「喂!你又不是我爹,幹嘛向你報告行蹤?」桂逸民嚷道。 「你一日賴在我府裡不走,就一日是我甩不開的包袱,我有責任給桂伯父一個交代,若是不願意,你現在就可以滾了。」沒有辦法拒絕的桂逸民苦著張臉。難道他的為人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該走了,她已經沒有理由死賴著不走了…… 月夜裡,坐在花園一隅、獨自對著月牙兒嗟歎的藍蝶,沒發現這寂靜的花園裡並不是只有她孤身一人。 「季……」 「什麼事?」 季于姬忽然現身,嚇得藍蝶發出尖叫,過了半刻,好不容易才將跑了的魂魄揪回來。 「我又沒有叫你,你別嚇人好不好?」藍蝶拍撫胸口,卻求不來原有的平穩。 「是嗎?」季于姬不疾不徐回問。 「當然!我是在吟詩!」藍蝶逞強,問題是肚子裡沒幾滴墨水的她,吟得出什麼詩。 「哪一首?」. 「就是……」藍蝶絞盡腦汁。「就是……就是……」她漲紅了臉,實在接不下去。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你要吟的是這個嗎?」季于姬接著道。 雖然「季」和「棄」轉得有點硬,但藍蝶仍是硬著頭皮肯定,「對!就是這一闋詞,只是被你嚇忘了而已!」藍蝶因為心虛反而更大聲回應。「過去美好的日子飛逝難留,而今日卻有不少事令人煩憂……』 「怎麼?堂堂知縣大人竟也會有事不順心?」藍蝶扁嘴諷刺。 「多著呢!」季于姬緩步走到亭子裡,找個位置坐下。 藍蝶的個性吃軟不吃硬,有人強硬,她就更硬,有人軟,她便也硬不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她踱著碎步走近,坐到他身邊一臂遠的位置上。 「唉……」 季于姬竟然在歎氣!?面無表情的木頭人也會歎氣?發生什麼嚴重的大事嗎? 藍蝶緊張地又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倒是說呀!」 「你真的想聽嗎?」 天!季于姬做事竟也會有拖泥帶水、一點也不乾脆果斷的時候?看來事情真的很嚴重耶! 「當然想!你快說呀!」 「如果你真的想聽,我就說羅!」 「嗯」藍蝶用力點頭。 「你真的要……」季于姬的話才說到一半,突然…… 「哎呀!原來你在這裡!害我找你好久!」不識趣的桂逸民突然介入,打斷兩人的談話。「多虧有能幹的連姑娘帶我來找你,否則恐怕我翻遍整座宅子,也找不到你的人。」他順口討好美女連憶蓮。 「桂公子誇獎了!」桂逸民身後的連憶蓮羞答答的道。 桂逸民眼一轉,才發現寂寥的後花園裡不光是老友一人,還有一位更美、更嬌的佳人。 「想必你就是藍蝶藍姑娘了!久仰、久仰!」桂逸民笑得又痞又誇張。 望著他,藍蝶輕蹙眉。「他就是你那位從商的好友?」她顯然不怎麼相信。 「之一。」簡短的兩個字,口吻裡卻透露了許多無奈。 「是核桃還是祁門紅茶?」藍蝶又問季于姬。 「祁門紅茶。」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有聽沒有懂?」桂逸民插話。 「上回你寄來的祁門紅茶很好喝。」藍蝶記起加了蜜的紅茶,她很喜歡那份味道。 「有人喜歡我的禮物總比沒人喜歡好」桂逸民抱怨也似的暗諷季于姬。 「誰教某人淨是送些明知別人不偏愛的!」季于姬冷冷道。 「你不喜歡紅茶?」藍蝶第一次知道。 「對呀!大人是不喜歡難道你不知道嗎?」連憶蓮天真的口吻聽來毫無惡意。 話被這麼一堵,藍蝶整張臉都變了。 「藍蝶?」季于姬還以為她身子不舒服,臉色才會變難看。 「大人,時辰不早了,您不早點歇息嗎?明兒個一早還得辦公呢!」連憶蓮仿佛一個妻子般關心丈夫地道。 這下子藍蝶的臉繃得更緊了。 「藍蝶你……」季于姬還沒問完話就被藍蝶打斷。 「對!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房休息了。」說完,她起身就走。 「咦?怎麼這樣就走了?」才看不到兩眼的美女耶!桂逸民歎息。 「別隨便伸出你的魔爪!」季于姬淡淡發出警告。 「怎麼這麼說嘛!難不成她是你的……」桂逸民試探地問道。 「別胡說!」季于姬輕斥。 「總覺得她有點眼熟……」桂逸民仰頭望月,吟哦似地道。 「只要是見著美如哪次你不是這麼說!」 「可是……」 「季大人,桂公子,該歇息了!」被遺忘的連憶蓮努力插話。 「連姑娘,你才該去睡了,你的季大人有我看著,不會讓他亂跑的!」桂逸民油嘴滑舌的。 被說中心事的連憶蓮立刻羞赧地走開。 「你別亂說話!」季于姬也拂袖而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