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零 > 彩衣「愚」親 | 上頁 下頁
九


  「怎麼麼了?」

  等季于姬問她,藍蝶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連忙鬆手,但已掩飾不住已經發生的事實。

  「我……我……」

  該找什麼樣的藉口才合情合理又不丟臉呢?藍蝶絞盡腦汁。

  「嗯?」』

  很有耐心的季于姬也不催她。

  「我……」

  怎麼想不出來?天啊!藍蝶用力絞扭著帕於。季于姬扶著她坐下來,自己也跟著坐下,與她平視。

  「我……」

  啊!有了!

  「咱們出門吧!」

  她可以外出去吃更好吃的,記得有一攤的芝麻煎堆還滿好吃的!

  「出門?」

  「嗯……再去求一次神,因為上一回可能耽誤了時辰,所以神仙沒有顯靈,所以……所以……再去一次!」

  「可是等我們到廟裡,天都黑了,時辰也不對吧?」

  「嗯……那……那我們還是要出門!」藍蝶急道,想吃時卻吃不到,她會很難受的。

  「為何?」

  「我想……多出去走走,說不定剛巧就遇到我的親戚了!」

  「嘶」的一聲:,帕於真的被紋破了,不過忙著說謊的藍蝶並未發現。

  「好,那就走吧!」

  「咦?」

  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怎麼?你不是急著想出門嗎?」季于姬起身走到門前時回頭望向她。

  「哦!好!」

  忙著跟上的藍蝶發現季于姬似乎不太高興。

  為何呢?

  噤了口默默跟在後面的藍蝶猜不透季于姬的心思,而季于姬紊亂的思緒恐怕連他自己都還理不清呢!

  說也真奇怪,為何最近她老是做些讓自己感到後悔的事呢?忙著捶胸頓足的藍蝶懊惱不已,小嘴裡塞著滿滿的芝麻煎堆,她的眼睛還四處搜尋有沒有尚未發現的佳餚。

  「我渴了……」她因為嘴裡塞滿食物,說得含糊不清,但很神奇的,季于姬竟聽得明白,自動去鄰近買了碗青草茶。

  「人呢?」很快便端著青草茶回原處的季于姬竟遍尋不著藍蝶,正當他以為藍蝶出事時,不遠前的騷動引起他的注意。

  「年紀輕輕的姑娘家竟要賣身葬母,真可伶……」

  「姑娘,別哭了,萬一哭瞎了該怎麼辦?」

  「姑娘,生死有命,也許你的娘親在另一個世界會過得更好,你就別再哭了,否則你娘親會放不下心走的。」

  「謝謝這位大嬸!」賣身葬母的姑娘只是低頭垂淚。

  藍鰈的心突然揪了下,因為她想起她也會如此做過,然後遇上了劉嬤嬤,雖然劉嬤嬤口頭上總說她是冤家,但實際上卻很疼她。

  「原來你在這裡。」

  季于姬的呼喚讓藍蝶重回現實,為了掩飾她紅了的眼眶,她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青草茶,咕嚕的大口喝著,還不小心嗆了幾口。

  「你在急什麼?眼淚都嗆得流出來了。」季于姬盯著怪異的藍蝶猛瞧。

  「這……」藍蝶很捨不得,卻又強逼自己非捨得不可,「這跟你換。」

  「換什麼?」由於她的動作快到可比神偷,手中握著蝶兒金簪的季于姬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他的錢包不見了。

  只見藍蝶沖人人群,很快地又沖了出來;怕自己會忍不住後悔的藍蝶,在季于姬還沒搞清楚狀況前,拉著他轉身就跑……

  結果藍蝶還是後悔了,而且還是非常後悔。

  季于姬被臉色凝重的小因帶到藍蝶門外。

  「藍蝶怎麼了?」

  「季大人,小姐她不吃不喝又不睡,她坐在椅子上維持同一個姿勢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問她怎麼了,她也總是唉、嗯、啊的!」

  季于姬看了看房裡對著簪花輕歎的藍蝶,再比對小因的嗟歎;小因模仿得相當逼真,使得本該憂心忡忡的季于姬忍不住發噱。

  「季大人,小姐她真的很奇怪耶!」發現的小因開口表示不滿。大人應該和她一樣緊張才對。

  「這裡就交給我吧!你去沏壺茶來。」

  「是。」

  季于姬坐到藍蝶對面,也不叫她,只是攤開油紙包,靜靜地吃了起來。

  香酥脆的蜂巢酥芋角在口裡發出「喀啦、喀啦」的響聲,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什麼聲音這麼吵?吵得我都不能好好專心哀悼了啦!」

  終於從哀歎中回神開始抱怨的藍蝶,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季于姬,被他嚇了好大一跳。「啊!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她嚷道。

  「我第一次聽你這麼大聲說話。」面不改色的季于姬一邊吃一邊說。

  「你……」為了維持溫柔婉約、楚楚可伶的形象,藍蝶好不容易才咽下想扁人的衝動。「你何時來的?」

  「有一會兒。」季于姬繼續吃得「喀啦、喀啦」的。吵死人了!藍蝶一邊在心裡罵他,一邊伸手也拿一塊放入口中。

  「這是什麼?」藍蝶嚼得很起勁,酥脆的口感、香甜的甘蜜,甜了她的口,也緩了她的怒。

  「蜂巢酥芋角。」

  「嗯……芋頭好香、炸的油又新鮮……」吃到好吃的東西,藍蝶水汪汪的大眼彎成月兒樣,唇角也向上揚。

  「好吃嗎?」

  每次季于姬這麼問,藍蝶總不由得遲疑了下,「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這是你親手炸的吧?」

  「是啊!」季于姬說得很平常,他還揪了一小絡焦黃的頭髮以此為證。聽計從了?真的嗎?藍蝶仔細端詳季于姬的神情,下了個結論是自己想太多了。

  「誰教這縣裡只有我一人與你同鄉,能吃得出家鄉味的人,除了我也沒別人了。」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太挑嘴,才害你不得不下廚,弄得一身髒,以免我餓死在你府裡,傳出去難聽?」藍蝶嘟著嘴,愈翹愈高。

  季于姬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徑兒猛吃,「喀啦、喀啦」的。

  好吵喔!「喂!季于姬,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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