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臨 > 逢場不作戲 >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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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裝沒看見,更假裝不在意,但她還是在上菜市時聽見東方山莊的大手筆,聽見他們如何在大肆鋪張的佈置迎娶宴席。 小鎮百姓都是應邀的客人,人人都收到大紅請帖,只有傲君沒收到,她沒被邀請。 這樣也好。她如此安慰自己。去喝惹自己難過的喜酒,有啥好處? 二十三日清晨,夥計們突然各個發生不能不辦的急事,一個接一個請假走了。 她苦笑的搖著頭,哪會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麼,再怎 說,東方老爺是他們的老東家,對他們都有恩,請一天假去幫忙喜宴準備,也是合情合理。 才出房門,傲君正要掛上「本日公休」的木牌,就看見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遠處越走越近。 八音鑼鼓響徹雲霄,鞭炮煙火讓氣氛更是熱鬧非凡,妝奩彩禮更是多得數不清,在這列隊伍前,通常會有兩隻寫明男女雙方姓氏的紅燈籠。 但傲君共瞧見八隻燈籠,每只燈籠寫了一個字,她好奇的拼湊出來—— 東、方、耀、日,西、門、傲、君? 不是吧?張大的嘴還沒合攏,她就被一群身材壯碩的喜娘七手八腳的挾住,壓入小房間淨身挽面。 傲君豈會乖乖的任憑他人擺佈,無奈嘴被塞了布團,雙手雙腿被綁著,她能不安分嗎? 穿上從內至外全是大紅色的嫁服,戴上沉重的鳳冠,為了顯示對這位媳婦兒的重視,鳳冠上的珍珠、黃金、翡翠、瑪瑙等,都是不惜資本花大錢買來的「重」物,再加上霞帔上的珠寶重量,她小小的身子被壓得幾乎看不見身影了。 擠眉弄眼的新嫁娘一定有很多「冤屈」,這些已被嚴厲吩咐過的壯婦隊伍,不敢和傲君視線相對,更不敢跟她多說上一句話。 差不多過了一輩子,傲君身上的「加工」才算完成——其實是才花了近半個時辰的工夫替她裝扮。 壯婦行伍退場,一位精心打扮過的貴婦登場,是葉芯。 葉芯伸出纖手替傲君取出嘴裡的布團,尚未開口,淚已先流。「傲君——」 傲君不敢開口,因為她怕不能安慰人家,反而會破口大駡。 「你不能怪大家,並不是大家故意欺負你,瞞著你不說,實在是大家害怕告訴你實話後,你會連夜潛逃。」 「為什麼?」傲君問道。 奇怪!傲君並沒有想像中的怒火沖天嘛! 拭去淚,葉芯輕巧的為新嫁娘點上唇瓣胭脂,心想,或許是因為她的話語,令新娘凝神專注,暫時忘卻反抗。 「只有你才能制得住二少爺,這些日子他又把山莊搞得雞飛狗眺、草木皆兵……」她歎了一口氣,溫柔的為傲君的唇做著最後的描紅。「就算不替大夥兒出頭,也得為高齡的老爺和夫人想想啊!你怎麼忍心見兩老唯一的孩子終身不娶,讓東方家斷了香火?」 「葉芯!」 「嗯?」 待明麗絕色的臉蛋跟她相對,傲君才用一種教人無法說謊的目光死盯著她,讓葉芯不由自主的說了實話。 「二少爺說他要討百花館的姑娘當老婆。」 「那很好!為什麼不放了我?讓他如願?」噙著冷笑,傲君的唇角在顫抖。 「他不是要娶一個,而是要包下一座百花館,你想想看,東方山莊變成花戶,這——」 「這樣你們也由著他?還不把他關起門來教訓?」 「誰敢管他?他是二少爺耶!」葉芯可憐兮兮的抬袖抹淚。「他逼我替他辦喜宴,否則連紅兒他也要,人家已經有心上人了,做姊姊的不幫著妹子,怎麼行呢?」 「幫著你妹子,就要推我入火坑?」還好,她雙手雙腳被縛,不能掄著拳頭理論,但她那雙火眼金睛也真夠瞧了。 「可是……我覺得這是兩全其美耶!你不是跟二少爺……要是懷了他的孩子……」 「什麼?我幹嘛懷他的孩子?」傲君沒有新嫁娘的氣質,哇啦哇啦的大叫。 葉芯反而羞澀得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道:「你跟二少爺親……嘴……擁抱……哎喲!教人家怎麼說嘛!不過,我看見二少爺看你的表情很溫柔。」 「那又怎樣?此一時彼一時,你不把他要的人給他,把我弄去當他的妻子,只會惹他發飆!」 「不會啦!反正他明天才知道娶了誰。」 「什麼?」 「大家輪流跟他敬酒,筵席之後,包准有個醉茫茫、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醉新郎。」葉芯嘻嘻而笑。 「你發動全山莊的人來整我們?」傲君揚眉問道。 「不,是整個小鎮!大夥兒一聽二少爺跟西門女掌櫃要成親,全主動的前來報名幫忙。」葉芯又抬袖拭淚,一會兒,她眼兒紅腫,淚水下止,語氣悲切。 「你不能不嫁,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星,請你為你肚子裡的小孩著想。」 「我沒有!」傲君好想狂吼。這是什麼倒楣日子啊? 「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哇!」葉芯哀哀的懇求,「你要是再不答應,我們就要使出絕招。」 「什麼絕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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