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臨 > 逢場不作戲 >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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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債務是哥哥把我賣到妓院欠下的。」既無悲慟,也無憂苦,她只是淡淡陳訴一件事實。 「把你賣到妓院?你哥哥竟敢如此做?他還是不是人啊?」乍聽到如此駭人的消息,耀日激動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一臉要跟她哥哥決鬥的模樣。 「二少爺。」小手撫在他喀喀作響的指關節上,唇上有抹難掩的溫柔。「不必替傲君生氣,哥哥生前我已經發飆給他見過了!」 「這種人——值得你替他還債務?」他還是氣!氣惱她的兄長,也氣惱自己,如果當時已認識她,他就有能力保護她,為什麼不早些認識她呢? 「妓院……也是不壞的去處,二少爺不也喜歡流連忘返?」 她竟然可以在這節骨眼上翻舊賬?耀日簡直要暈倒。 「你還有精神調侃我?這是不同的兩件事!」 「沒有不同的,如果當時被賣成功,或許和二少爺相遇的地方就是勾欄花戶。」她還是正經八百的模樣。 「夠了!我不去了,行不行?想到你曾經在那地方住過,我就恨不得一把火燒了全天下的妓戶!」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激動從何而來。 「你太偏激了,二少爺,再說,做不到的事,千萬別亂許諾,最後,我要說的是,傲君不曾住過妓戶。」見他為自己的事情焦躁,芳心竟怦怦雀躍,她是怎麼一回事啊?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哥哥被我飆罵完後,就跑去喝酒壯膽,然後才到勾欄院求老鴇把賣身契還給他。哥哥是天真透頂的人,契銀都花光光了,竟想用他的身體去贖我的賣身契……」 眼淚已經流幹,如今伴著回憶出現的只有一聲又一聲無奈的深歎。 「老鴇不理他,他又是跪又是求的,最後,竟然因腳步踉蹌,碰撞到人家花園裡的大石頭而一命嗚呼,連死都死得這麼不光彩……可是,他是我哥呀!」 「小丫頭。」耀日也找不出任何適當的話安慰她,只能提供寬闊胸膛做她的避風港。 聞著他身上越來越濃厚的男人味道,此時浮現她腦海的,竟是「安心」兩字。 「老鴇見鬧出人命,契銀也不敢要了,可是我一定要還,非還不可,我不要哥哥背著賣妹為妓的污名。」推開寬闊的懷抱,她的頭垂得低低的。「所以,別管我!傲君會把服侍二少爺的工作做好,工作以外的時間,請你別干涉。」 「還差多少?」 「呃?」她不解的抬起頭。 「欠款啊?還差多少?」動手摸摸她的頭,這已是他的習慣。 「欠人七百兩,已經存了將近一半。」她是驕傲的,不過半年,她已賺取一半欠銀。 「嗯!」不由分說的強取走她手裡的籃筐,他握著她的小手,就往野餐地回頭走去。 「二少爺,別鬧了啦!快把籃筐還給我。」 「休息結束!小丫頭恢復正職,該服侍本少爺了!」 「二少爺!」她氣唬唬的吼著。 「是你自己說的,絕不妨礙分內工作。」他露出一口白牙,回首笑道,笑容是如此光輝,竟讓她一時目眩神迷,無法直視。 一道奇異的直覺,彌漫在她的胸口,久久地……不曾散去,似乎有些事情將要發生…… 二少爺究竟在醞釀些什麼? 過後幾日,傲君變得異常忙碌,根本沒時間開小差賺取外快。 只要露出「還有別的事」的表情,耀日便有各式各樣的理由把她拴在身邊。 那些理由不外是試試這家裁縫手工,然後就是得到一堆這輩子穿不完的衣裳,或著是替他嘗嘗廚子手藝,一天三餐外加消夜,不把她撐死似乎不善罷甘休。 最奇特的是,要她在手上臉上抹些香膏——想瞧瞧黝黑粗糙皮膚是否會變細緻是嗎? 無敵、照兒、葉芯、老爺和夫人……東方家闔府上下,全是耀日的藉口,傲君必須寸步不離的站在一旁伺候陪伴,否則他會害羞。 傲君在心中啐道:害羞!?要是他懂得這兩個字,天公怕會下紅雨,太陽會打西邊出來,母雞會啼叫……害羞!哼!擺明就是整人嘛! 「二少爺,茅房裡可沒有傲君的工作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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