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臨 > 逢場不作戲 >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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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脫衣裳,怎麼替二少爺洗澡?」這冰冰就愛大驚小怪。怎知傲君才想著,冰冰又大叫了起來。 「小姐啊!那是二少爺的褲子呀!人家還是黃花丫頭耶,不……不能看啦!」 「你的廢話可真多,男人不全是那樣兒!」好歹她也是替一個小男人洗了六年澡的姑姑,男人是什麼樣兒她會不知道嗎?她賞了冰冰好大一個白眼。「行了!留著褲子,這總成了吧!還不去找人弄熱水澡盆,我先把二少爺的頭髮、指甲修一修。唉!怎麼有這麼難看的男人呀!」 傲君最受不了髒亂,即使後來家門破敗,過著像乞丐般的生活,她依然盡最大努力保持一家三口的乾淨舒適。 「小姐……」 「你還杵著幹嘛?」 「那個……這樣好嗎?」冰冰是指傲君坐在耀日的胸口,好壓制他不讓他亂動這回事。 傲君沒好氣的拂開耳畔垂落的幾綹青絲,以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揮著手中利剪,問道:「去還是不去?」 發出尖銳叫聲的冰冰,跌跌撞撞的奪門而出。 「都是老爺啦!非要派什麼丫頭協助我,瞧!成天雞貓子鬼叫,又絆手絆腳的,有多大用處?而且正是十七、八歲思春年紀,看男人各個都像活寶貝,男人嘛!不都是這個樣兒,就是非得吃了苦頭才懂得收斂,唉!」 耀日這會兒可不是情願清醒的,而是被雜碎的嘮叨念得不得不醒。 他正在和睡神拔河,半夢半醒的,腦袋像是給一群小人占滿,爭吵擁擠不說還拿著釘子猛鑿他的腦壁,而腹內更是在翻滾昨日淤積的食物,那股沖鼻的臭酸味,逼得他就要張大嘴嘔吐! 好死不死,他正好打開一道眼縫,勉勉強強的瞥見一名瘦不拉幾的女娃娃跨坐在他身上,手高舉著一把利剪,正要謀殺他! 經此一嚇,臭酸物便全梗在食道,吐不出來了。 他可是在糊裡糊塗問做了啥事?咦?大腿涼涼的……或許他真的做了什麼…… 不過,他也未免太不挑了,這種營養不良的瘦小鬼……跟她?清醒時,他肯定不會要的,一定是哪家鬼迷心竅的老鴇,故意趁他酒醉硬塞給他。但他也是被逼的,她不能因為這樣就殺他吧? 因為酒意,想事情的速度較清醒時慢了許多,好不容易弄清所處狀況,他正要開口解釋,那瘦瘦的女娃娃正巧在此時開心的叫了起來—— 「好!乾淨整齊了!」 哦,原來是剪他的長指甲! 他才松了一口氣,臉龐又遭不明重物重壓! 嗚……救人喔,他不能呼吸了啦! 可悲的是,他連求救聲也發不出呀!天啊!這女人的屁屁是什麼材料做的?看來不是石頭就是鋼鐵,小小一個卻沉重無比。 傲君之所以擺這種姿勢,全是為了扳耀日的長腿,剪他的腳趾甲而已。 還好,她速度超猛,就在他快一命嗚呼以前修剪完畢,她挪開沉且結實的小屁屁,他這才能吸上一口可愛的、美妙的、救命的空氣,可是,也才這麼一口,下一刻,他發現自己騰空飛起,摔入一盆滾燙的熱水中,難道她是要煮熟他,吃他的肉? 不!不!他死命劃水、強力掙扎,還是硬被掐入熱水中,喝了幾口教他幾乎嗆死窒息的水。 喝完水,她竟又在他身上加料,不安的他趕忙叫嚷,「咳……咳!臭丫頭!我給錢就是了,何必殺了我?」 「給錢?這是老爺吩咐的,是傲君的分內的工作。」 「我爹要殺我?咳……你說清楚點。」耀日才經歷九死一生的危機,思緒有些轉不過來。 「二少爺,你最好閉上嘴巴。」傲君好心的提醒。 「為什……咳……咕嚕……咳!」兜頭灑下幾瓢熱水,將他頭頂上的髒東西全沖進他的嘴,這下可好了,污垢髒水加上肺腑裡翻攪的隔夜宿貨……「嘔!」聲之後便是嘩啦啦聲。 「來!把少爺撈出來,放進另一盆水裡。」有先見之明的傲君俐落的指揮眾人,被整得七葷八素、渾身沒勁的耀日,像塊軟趴趴的肉,繼續接受烹煮的命運。 出了一身臭烘烘的熱汗後,耀日的精神漸漸好轉,這時,他才相信,這女的不是要他命的殺手。 「小丫頭,你替人洗澡的架式頗俐落的嘛!」透過氤氳水氣,他看著那張因勤奮賣力而紅撲撲的臉蛋,前額還滿是使勁之後的鬥大汗水,不知怎地,他的心口漾著一股陌生的感動。冰凍許久的心房,有一股仿佛被錐子硬是戳裂一道縫的「啪啪」作響聲。 「我常替人洗澡嘛!好,抬高右手。」傲君頭也不抬,拚命的洗滌他的身子,骯髒污垢沒有一絲一毫可以逃離她的法眼。「二少爺都幾歲的人啦?為何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把自己搞得醉醺醺、臭烘烘的,沒人敢靠近,有何好處?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看看老爺、夫人苦心教養兒子成材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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