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酈潔 > 夜夜念奴嬌 | 上頁 下頁
十


  快如閃電的鞭子咻咻作響,一鞭、二鞭、三鞭……熊熊怒焰不斷焚噬著帝昊那被嫉妒纏繞的心。可恨!究竟是誰贏走祁憐的忠誠?又是誰能夠讓「他」賭上性命,矢志不移?

  他失控地揮舞著鞭子,絲毫沒有罷手之意。

  帝熙眼見情況不對,連忙出聲阻止他,「王兄,請住手,若再繼續鞭打下去,恐怕他就死定了。」

  奄奄一息的她已經昏了過去。

  遮蔽雙眼的紅霧驀然散去,帝昊猛然回神,完全不記得自己在盛怒中抽了她多少鞭?看著被他抽得皮綻肉開、血痕交錯的背脊,帝昊心中充滿懊悔,但隨即又消逝無蹤。」他」是大逆不道的反賊,是刺殺自己的刺客,重罰「他」是應該的,他根本無需感到後悔自責,他……他沒有錯!

  可是,該死的!為何這個解釋硬是說服不了自己?帝昊氣急敗壞地扔下仿佛會燙手的鞭子。

  「把他丟進地牢,直到他肯招為止。」說完,他旋身離去。

  帝熙急忙跟上,他前腳才剛踏出地牢,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叮嚀獄卒,「好生照顧他,倘若他死了,小王唯你是問。」

  「是,王爺,小的遵命。」

  憐兒失蹤了。

  祁懷帶著買來的食物回到與祁憐分開的地點,卻發現她不見了。

  手中的食物掉落一地,著急的祁懷像只無頭蒼蠅般在人群中穿梭,在一番搜尋後,滿身大汗的他依然沒瞧見妹妹的身影。

  「可惡……憐兒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祁懷深怕涉世未深的妹妹不小心惹上了麻煩,那可就糟了,她若真有個什麼不測,他如何對得起在天之靈的雙親?

  「憐兒……」

  他打算再搜尋一次,才剛踏出一步,他便在對街的角落發現了一頂蒙塵的帷帽。

  祁懷想也不想地快步走過去拾起它。這是憐兒的帽子!既然憐兒的帷帽掉在這裡,就表示她的臉孔已經曝了光,那……

  一絲不祥的預感倏地浮上心頭,祁懷緊捏著帽緣。莫非她讓帝昊的走狗給捉了去?

  「大爺,您是在找這頂帷帽的主人嗎?」

  祁懷回頭,說話的是一名小乞兒,也許他知道憐兒的下落。

  他掏出一枚銅錢給他,「她人在哪裡?」

  小乞兒喜滋滋地收下錢,「教皇上的帝禦軍給帶走了。」

  果真被他料中了。

  祁懷不敢想像那個殘忍的帝昊會如何凌虐嬌弱的憐兒。

  此時,祁懷不禁十分後悔帶憐兒下山,她若是不離開那片與世無爭的淨土,或許她就不會被捲入這場爭權奪勢的混亂中。

  「該下地獄的帝昊!」

  祁懷的拳頭往牆上使勁地一擊,將心中的憤怒與無助全發洩在這一拳上。牆壁雖然沒裂,他的手卻因此受了傷,臉上陰森恐怖的表情更是嚇跑了小乞兒。

  「帝昊!你要是敢動憐兒一根寒毛,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決定夜闖王城地牢,救出憐兒。

  入夜,帝熙瞞著帝昊,帶著隨從與大夫打算到地牢為祁憐治療鞭傷。

  看守的獄卒一見是他,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王爺。」

  帝熙也不囉嗦,直接問:「他的情況如何?」

  「回王爺,犯人正發著高燒。」

  帝熙擰著眉下令,「打開牢門。」

  「是。」

  帝熙率先踏人牢房,陣陣惡臭味立刻撲鼻而來,他眉心的皺折更深了。置身於如此髒亂惡劣的環境下,他若是來晚些,祁憐恐怕就會命喪黃泉了。

  迅速地梭巡一番後,帝熙終於在一張簡陋的乾草床上發現了他要找的人。

  他快步走向她,赫然驚覺高燒不退的祁憐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她不停地發出吃語,「哥……憐兒……痛……救、救憐兒……」

  「可憐的孩子……」帝熙見大夫遲遲未有所動作,神色微慍睨了他一眼,「你還愣著做什麼?小王是請你來發呆的嗎?還不快治療他!」

  「是。」大夫匆忙上前觀察祁憐的脈象。

  「如何?」不等大夫開口,帝熙心急地問:「他有得救嗎?」

  大夫搖頭,「很難,此女先天體虛荏弱,再加上傷勢過重……恐怕熬不過這一關。」

  「你說什麼?」帝熙震驚不已,若他這時坐在椅子上,肯定會因為大夫的一席話而嚇得摔下地。「她、她是女的?」他沒聽錯吧?

  「回王爺,依她的脈象看來,她確實是個女人沒錯。」

  「女人?她是個女人?哈……」看來老天爺開了他們一個大玩笑。

  不過,王兄也太誇張了吧!怎麼會誤把馮京當馬涼,不對!這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以王兄的智能而言,應該不可能會錯認祁憐的性別,除非她與行刺王兄的那名刺客並非同一人,但是,這種說法說得通嗎?這個世界上可能會有兩張相似的臉孔嗎?

  哥……憐兒……痛……救救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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