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酈潔 > 我的老婆不是她 | 上頁 下頁
十八


  我掙扎得更激烈,想掙脫出他的箝制,大聲地揭穿他的謊言。

  他察覺到我的意圖,悶不吭聲地把我緊緊摟在懷中,霸道地用他的身子箝制著我,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膀下,我無疑是在白費力氣,如做困獸之鬥。

  最後,我把心一橫,掰開他捂住我的嘴的手,用力咬上他緊摟著我的手臂。

  伍智君痛呼一聲,像被毒蠍子螫到一肌,如我所願地鬆開對我的箝制。我一得到自由,馬上就將手上的菜籃子往他的方向一扔,立刻拔腿就跑,跑離開這個令我感到害怕的男人。

  「曉薏,你別跑呀!」

  伍智君又追了上來,急於想拉近我與他之間的距離。

  望著他愈來愈靠近的身影,無限的恐懼直湧上心頭,我加快腳上的速度,連少庭的腳踏車都來不及牽,急著想擺脫他對我的糾纏。

  「曉薏,你別跑,快回來我身邊,我不會傷害你的,曉薏──」

  我怕極了!不敢放慢速度,奔出「松崎」的大門後,我開始往人潮洶湧的鬧區狂奔而去,想借著繁雜的人群來減緩伍智君追趕我的腳程;我盲目地在大街上狂奔,被心中的懼意逼出成串的淚水,汩汩不絕的淚水弄糊了我的視線,我沒有多餘的手可以拭去它,只是一味地奔跑著,深怕突然會被伍智君逮到。

  漸漸地,我感到體力不支,直覺自己就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條小暗巷陡地出現在眼前,靈機一動,我一個側身就閃進暗巷裡,動作之快連我都有些吃驚,自己打哪來的絕妙反應?大概是人家所說的「危急時的潛力」吧!

  急躁的跫音隨風傳入我耳中,躲進暗巷裡的鐵制垃圾筒旁,我連忙撫平自己紛亂無序的氣息,不敢再發出一絲絲細微的聲響。

  就在這個時候,伍智君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巷外,我一個瑟縮,整個人更往鐵制垃圾筒邊的縫隙擠去,我屏住呼吸,向上天祈求著別讓伍智君找到我。

  「子凡,我好怕!好怕喔!你快點來救我,子凡──」我一邊用手背拭去頰上的淚水,璉在心中低喚著子凡的名字,緊咬著下唇,我悶聲地啜泣著,抬頭望著天邊最後一抹帶著夜色的晚霞,我感到心中的懼意又加深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伍智君的足音終於不再在巷子中徘徊,緩緩離開我躲藏的地方後,我才舉起遲疑的腳步來到巷口,懷著不安的心情,怯生生地往外一探──

  沒有瞧見伍智君那抹可怕的身影著實令我放心不少,趁著這個可以逃離他的機會,我拔腿就跑出我藏身的小巷,往後方向的街道快跑離去。

  不知跑了多久,我手扶著街燈大口喘著氣。

  此時,整條街上已被一片夜色給籠罩,吃晚飯的時間就快到了。

  望望四周夜燈燦爛的街景,我渴望回家,無奈心中那抹驚駭太過濃烈,使我不敢獨自一人回到「松崎」牽車,又無法自己一個人回到蔚家,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一抹熟悉的影子突然闖入腦海裡,我想到有誰可以幫我了。

  於是,我開始尋找公共電話的影子,想打電話回家叫子凡開車來接我。

  我很幸運地街道旁找到一具別人才剛剛使用完結的公共電話,用力拉上電話亭的折迭門,我心有餘悸地仔細察看四周的景色,等到我確認伍智君已不在附近時,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撥著一組再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過後,子凡慣有的嗓音在話筒一頭響起:「喂?蔚公館,請問您找誰?」

  「子──子凡──」聽到子凡的聲音,我忍不住心中的懼意,眼眶裡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又像水庫般直泄不停,我哽咽著,頰上的淚水怎麼拭也拭不完,「我是曉……曉薏啦,我……我回不去,有人……有人在追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喔!你來接我──來接我好不好?子凡──」

  「曉薏!你別哭。」子凡的語氣中含有一絲的慌亂,「你不是上街買菜去,怎麼會有人在追你呢?」

  「我……我也不曉得怎麼回事,我只記得我正在看水果,誰知道──誰知道有個叫伍智君的男人突然冒出來……」我緩緩將之前所發生過的事一古腦地全說給子凡聽。「子凡,我……我好怕喔!你可以……可以來接我回去嗎?我把少庭的車丟在『松崎』了,我怕會再遇到他,不敢回去牽,嗚──」

  「別哭,曉薏。」話筒那一邊的子凡柔聲安慰我說:「快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馬上就過去接你。」

  「嗯!」我飛快拭去頰上的淚水,把現在的所在地告訴了子凡。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接你!等十分鐘……不!只需要五分鐘,你只要乖乖地待在原地五分鐘,我保證你一定可以見得到我;在這之前,你可千萬別給我到處亂跑,明白嗎?」子凡不等我回答便匆忙地把話筒給掛上了,可見他是真的在為我憂心焦急。

  就在電話亭附近,我懷著一顆恐懼顫抖的心,等待著子凡的到來。

  子凡只讓我等了三分四十五秒。

  不到五分鐘,一團火紅的影子驀然竄進我眼底,我定眼一瞧,是子凡那輛帥氣拉風的法拉利流線型跑車;子凡俊逸不凡的身影一出現在洶湧的人潮中,出色脫俗的外貌頓時惹來街上不少女人們傾慕的眸光。

  她們無數隻眼睛全盯在子凡身上,仿佛很久沒見過像子凡這般俊俏的男人似的,恨不得撲向前將子凡生吞活剝下肚,一臉急於想贏得子凡青睞的無恥模樣,完全失去了女性所應有的矜持美德。

  唉!瞧見這一幕,我更能肯定男人果然是個「禍害」。

  急急關上車門,子凡快步來到我身邊,見到他的喜悅仍敵不過心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懼意,我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女孩,急於尋得可以庇護我的港灣,止不住全身的顫抖,我害怕地投入他懷中,完全沒有形象地放聲大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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