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六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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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非但覺手下一片冰涼,細膩光滑猶勝從前,不禁面紅耳赤。 墨成寧輕聲歎道:「還不放嗎?」 苟非緩緩松了手,墨成寧似是眷戀了片刻,才收回小手。 她一語不發,也不再狂奔,只靜靜踩著綿軟草地走了。 「墨成寧!」他下定決心似地揚聲喚。 墨成寧依舊沒有回頭,終於在距他十步之遙處停下腳步。 「你說過,我姓荀名非,荀子的荀,韓非的非,所以我不會為了那幾希處的仁義放棄報仇。」他徐徐走向她。 「可我要告訴你,韓非亦導性歸善,荀況猶為髮妻狂。我姓荀名非,『荀』同情系于妻的荀子,『非』同導利向善的韓非。」他站在她身後,兩人呼息難辨彼此。 墨成寧心緒紛亂,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卻懂,他正在告訴她:他沒有娶石家小姐,他願為她放棄復仇。 她真這麼值得他追求嗎? 「成寧。」再次聽到這低沉有力的聲音,她鼻頭一酸,淚眼婆娑。 「嫁給我。」 墨成寧拼命忍住淚水,雙手扯著兜帽邊角,左頰情不自禁綻出清淺酒窩。 荀非在後頭卻看不著她表情,見她一動也不動,以為她心下惱他,因而不敢隨意碰她,卻不免著急。 他小心翼翼地柔聲道:「成寧?」 許久,她方收回眼淚,輕聲道:「荀公子好詐,拿苦瓜來誘惑我。」 這一聲細如蚊蚋,荀非卻有如聽進仙樂。見她似乎不氣了,便撥開她頂上曲兒帽,雙臂自她身後環住她纖腰。 「這不是心疼你在家裡吃不到嗎?」他摟著她,珍惜著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 墨成寧嘴角一翹,道:「那我以後每餐桌上都要有苦瓜。」 荀非鳳眸一彎,低聲笑道:「可我跟岳父岳母一樣,怕苦。」 她失聲一笑,這麼快就喊岳父岳母了? 「沒有苦瓜?那我不嫁了。」 「苦瓜竟比夫君重要?」他吻著她一頭青絲,笑道:「那我吃虧一點,一天一餐沒苦瓜,兩餐有苦瓜。」 墨成寧不語,將背往荀非懷裡一靠,似是默許了。 荀非一手撫著她平坦小腹,另一隻手悄然上移。 他冷不防舔了舔她難得沒有插銀針的耳垂,一陣酥麻癢意自墨成寧雪白細頸延伸至背脊。她推開身後色膽包天的狂徒,他卻趁機將她轉過身,抬起她下頷,細細端詳他夢裡才得以一窺的俏容。 他過分專注的神情讓墨成甯心中軟成一汪春水。這些日子,他等得很苦吧? 她伸手輕觸他幾天未刮的胡渣,櫻唇摩挲著他的薄唇,柔聲道:「荀非,久等了。」 荀非呆了一呆,雙耳赤紅。 她褪下左腕玉鐲,取條紅線系在荀非的腰帶上。 此刻,他心中的狂喜無以形容,他輕輕抱著她,嗅著她身上幽香,嘿笑一聲,道:「一天兩餐苦瓜可以,但成寧也知道,我這人會記仇,吃虧吃久了,就要記仇。」 墨成寧一掙,推開他咕噥道:「又得意忘形,你不是愛妻的荀子、心善的韓非嗎?」 荀非聳聳肩,道:「天性使然。」 「那怎麼辦?」 「你要補償我。」他眸中星光閃動。 她偏頭一想,道:「不然……每餐我做一份你愛吃的?」 「行。」荀非想也不想。 墨成寧嫣然一笑,道:「苟公子這次倒挺好說話。」 「我愛吃你。」 「……」她除了羞人以外,已想不到別的詞匯。 荀非恍若未覺地自說自話:「每煮一顆苦瓜,就讓荀非吃一次墨成寧。這便是協議。」 「……」她一直以為人前行為放蕩的荀非全是作戲,今日方知那個荀非,七分假三分真。 良久,等不到眼前人兒響應的荀非吻上她鎖骨下的細膩肌膚,就在他伸手探進她衣襟時,墨成甯薄媚一笑,笑得苟非心癢難耐。她湊近他耳邊,含笑道:「不吃就不吃,我以後不煮苦瓜,三餐皆到『苦瓜絕饗』解決。咱們走著瞧,看是誰能忍。」 她整整衣衫,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一吻,隨即走向來時路。 「我點的苦瓜麵線還沒吃呢。」 荀非杵在原地,有種敗下陣來的感覺。又摸了一下方才她吻過的地方,滿足一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至她身旁,一把攬住她腰笑道:「不成,『苦瓜絕饗』的也算,這我開的餐館呢。」 若干年後,江湖上多了一對「杏侶雙俠」,分別為杏壇的荀非和杏林中的墨成寧。兩人游遍大江南北,盤纏不足時便尋一風光明媚處待上一年。 前半年荀非設學堂,墨成寧設義診;後半年荀非改學堂為義學,墨成寧改義診為醫館,夫妻倆過得悠閒自在,天下無一處不是他倆的足跡。 這一年,苟非和墨成寧帶著五歲的雙生兒和不滿周歲的幼女回到蘇州。 「老闆,可有地方借宿?」荀非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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