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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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輝聞言立時跳起,急促道:「什麼事?!寶庫的事?!」眼角餘光見遠處桌邊投來好奇目光,便又坐下,目光緊緊抓牢李玦的動靜。 縱使張輝不高,背又駝得厲害,整個人顯得短小委靡,李玦仍被嚇了一跳,遂解釋道:「和藏寶圖無關,是……我要去實現我許下的承諾,此生和絕響穀約莫是無緣了。」 張輝聽說和藏寶圖無關,高聳的肩頭一松。「牛牛你不知世間險惡,我是怕外人覬覦你娘留給你的財寶。」他特意強調「外人」二字。 「老張的用心我懂得。」長長睫毛半垂,讓人看不清她神色。 「你明白就好。不過……牛牛你捨得?」 她知道他指的是離開絕響穀、離開迷蝶派眾人、離開鬼清。捨不得又如何? 難道要回去?她太清楚袁長桑對山盟海誓的執著,「她心中無他」和「她消失甚至已死」,前者更讓袁長桑無法忍受。 「捨不得也得捨得。」 「牛牛,你還記得咱們迷蝶派向來的作風嗎?前有荊棘覆路,斬之;前有山賊擋道……」 「砍之。就算山賊是官人假扮,亦同。」李玦眼瞳烏墨如深潭底,前景彷佛不真實起來。 「我就點到為止。順帶一提,你同姓袁的遠走高飛那日,鬼掌門向你爹提親了。」張輝靜靜道。身後傳來瓷杯落地的破碎聲,張輝滿意地勾起嘴角,頭也不回道:「先前我說要去絕響穀探探我兒,我打算今晚出發,到時再向你拿紫花安魂草。」 他步履極為緩慢地踱向門口,如他所料,李玦喊住他。 「老張,替我準備一匹馬。」 張輝淺淺一笑,擺了擺手便自顧自地走了。 這一夜,李玦心亂如麻,躺在李玦身側的墨成寧很快發現她的不對勁。 「大嫂,可是哪裡不舒服?」她起身憂心忡忡地看向翻來覆去的李玦,伸手探向她額頭,卻是一片濕涼。她心下一驚,趕緊起身點燈。 她立在床邊,柔聲道:「不舒服要和我說一聲,要是大哥知道了肯定怪罪我。手給我。」 李玦柔順地伸出皓腕,墨成寧往上一搭,輕聲道:「大嫂,你思慮太過,損傷心脾,因而心血不足,血不養心……」她認真地低聲叮囑她,輕輕拍了拍李玦冰冷的掌心,未料李玦忽地手掌一翻,扣住她右腕脈門,一股炙氣注入,她右手登時酸軟無力。 「成寧,對不住了。」 墨成寧大為驚駭,不及細想便用左手掏出貼身銀針往李玦手背一刺,李玦吃痛放開她。 墨成寧急奔至房門口欲奪門而出,尚未拔開門閂,便被李玦用含光劍擋住去路。墨成寧一咬牙,抄出今早才買的貼身匕首,格開李玦的劍。 「為何要殺我?」墨成寧才擠出這些字,出招便稍緩,差點被刺中,只得凝神接招。 兩人在忽明忽滅的燭火中交手顯得綁手綁腳,李玦顧忌荀非和余平,不敢有太大聲響,只得加速出招,不讓墨成甯有機會嚷嚷。墨成寧心一橫,隨手撒了一把帶麻藥的銀針,便持匕首貼上前去。李玦哪裡肯讓她接近,含光劍劍勢在墨成甯面前形成一道光牆,將大多數銀針擊擋下來,又踏著蓮步避開剩餘銀針。 墨成寧見她露出破綻,迅速欺上前去,卻是中了李玦的計。 「撤!」李玦輕喝,手如遊蛇般拂過墨成寧腕間,墨成寧忽感一陣酸麻,匕首便落下了。 她向後一躍,眨眼間,李玦劍尖已指在她咽喉上。 「成寧,我就是這樣一個貪心的女人。我不想負了師哥的愛,也不想讓袁大哥怨我恨我,對不住了。」劍尖顫動,語氣堅定。 墨成寧怒道:「你將我殺了,好讓大哥不知道你心裡早有了別人,卻要他一輩子癡等著你!你好狠的心!」 李玦心一緊,長劍匡啷一聲落地。看著地上閃著寒光的含光劍,只覺連長劍都在冷眼嘲笑她的失敗,雙腿一軟,便滑蹲下去,「哇」一聲哭了出來。 墨成寧正想踩住長劍,才發覺剛剛急於逃命,不及穿鞋,連忙縮腳。幸而李玦再無動作,她趕忙走向李玦,抄起地上含光劍以防李玦又發難。 「你待如何?」墨成寧強壓下餘悸,冷靜問道。 「袁大哥他……寧可等不到我,甚至我死,也不願知道我背叛他吧。」李玦哽咽道。 墨成寧想了想袁長桑的為人,咬著下唇默認。 良久,李玦方緩緩道:「動了殺人滅口的念頭,對不住。」 墨成寧神情複雜地瞅著李玦,只見她一臉慘白,一副要自盡謝罪的模樣,心中又是苦又是惱。 她前些日子向荀非表白,雖然心知自己的想法是自欺欺人,但她卻無法遏止地想,倘若她成全了這對鴛鴦,上天會不會也憐憫她而成全她? 她腦中浮現上回在絕響谷溪邊,這對神仙眷侶相處的模樣。 她不斷說服自己,拆散這樣一對愛侶會遭天譴。心中念著念著,一雙杏眼也逐漸蓄滿淚水,因她明白,袁長桑又多了一個背叛者。 她仰頭硬生生收回淚水,淡聲道:「大嫂……」又立即改口道:「李姑娘……你走吧。」墨成寧拋下長劍,抿緊發顫的雙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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